抬眼遠望,遠處的丘陵黑黢黢臥著,輪廓在暮色里模糊不清,只有風從丘陵后面陣陣鉆出來,吹在人臉上,像小刀子割肉。
“奇怪。”徐平站在谷口,忽然皺起眉。他解開早已濕透的披風扔給親衛,又被吹過的寒風凍得發麻。“太靜了。”
親衛抬眼遠望,顯然有些不明。“靜些不好嗎?說明沒埋伏。”
“就是太靜了才不對。”徐平彎腰抓起一把雪,雪在掌心很快化成水,涼得刺骨,“咱們一萬人馬穿峽谷,就算腳步聲再輕,也該驚起些飛禽鳥獸。看看天上……”說著,他抬手指向暮色漸沉的天空。“連屁都沒有。”
親衛這才反應過來,臉色瞬間變了。“是否要卑職……”
“來人!”徐平高抬右手,大軍緩緩停下。
見狀,又有兩名親衛趕來。“大將軍?“
“派些人去前方探路,不要尋常哨子,挑幾個身手好的。”
徐平話音剛落,就聽見左側山壁上傳來“咔噠”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踩碎了冰殼。
未等人反應,右側的丘陵后面也傳來細微動靜,草葉摩擦的“沙沙”聲連成一片,在寂靜的谷地里格外清晰。
“不好!全軍戒備!!”徐平的吼聲還沒落地,兩側的山脊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
“咚!!咚!咚!!!!”
谷道兩側,突然擂鼓喧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無數支火把從山壁的巖洞里、灌木叢后探出來,很快連成兩條火龍,將整個開闊地圈在中間。
火光里能看見攢動的人頭,白色甲胄反射著冷光,密密麻麻的箭尖在火光照耀下閃著寒芒。“賊將休走!!!”
“賊將休走!!!”
“是岳州營的兵馬!”見此一幕,當即便有兵卒失聲尖叫。
徐平大驚失色,抬頭望去,左側山脊的最高處站著個身披亮銀甲的身影,手里的長槍在火光中泛著紅光。
“別來無恙!”說著,那身影向前一步,八境戰將的威壓如同狂風般掃下,壓得鎮南軍前排兵卒紛紛跪倒在地。“徐平小兒!你以為本將不知你要走盧風口?”薛毅的聲音裹著內勁傳開,在此空曠的谷內不停回響。“薛某可是在此恭候多時了!”
“鐺”的一道聲響,徐平手中的碧城刀驟然出鞘。“弟兄們,隨本將迎敵!”
“呵呵呵!垂死掙扎!“見此情形,薛毅眉頭微挑,緩緩抬起槍尖。“放箭!”
隨著他一聲令下,兩側射下的箭雨瞬間遮天蔽日!
“咻咻咻”的破空聲比寒風更為凄厲,鎮南進前排兵卒還沒來得及舉盾,便被漫天箭矢釘死在原地。
徐平勃然大怒,催動修為抵御之際,回頭卻見大量鎮南軍兵卒挨個倒下。
前軍陣腳大亂,不過短短須臾之間,中陣的輔卒便接連被射成了刺猬。而扛云梯的隊列站得最是密集,漫天箭雨下來,眾人如麥子般成片倒下,云梯“嘩啦啦”散落一地,壓著沒斷氣的士兵發出陣陣悶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