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掙扎著爬到洞口,扒著石頭往外看,只見遠處的雪地上有大量騎馬的身影,正朝著這邊呼喊。
“這……”他想喊,嗓子卻啞得發不出聲,只能拼命揮手。
許是察覺到聲響,那幾個身影很快便注意到洞口的動靜,其中一個穿著破白衫的身影格外扎眼,正是張啟圣。
賊老頭騎著匹瘦馬,手里還揮舞著個老破酒壺。“徐平!死沒死?沒死吱一聲!”
聽聞此言,徐平笑了,笑著笑著又咳出了些許淤血。想開,飛云關已入手……
沒過多久,張啟圣便帶著幾個哨騎沖到了洞口。看到蜷在草堆里的徐平,賊老頭眼睛一瞪,不由的揚起眉頭。“喲呵!你還真活著?老夫還以為得給你收尸。”
見到徐平,一眾哨騎趕緊翻身下馬。
正想過來見禮,徐平卻擺手攔住了。“怎么樣?”
“嘖嘖!你心智之堅,世所罕見啊!”張啟圣往洞口一蹲,掏出酒葫蘆灌了口。“放心,唐禹那小子傾巢而出,關內的兵卒本就不多,何況還有老夫在,不到兩日便已拿下!”
聽聞此言,徐平微微頷首。“刑諸呢?”
“有老夫在,你以為呢?”說著,張啟圣嗤笑一聲。“此人倒是驍勇,本想負隅頑抗,卻被老夫廢了!沒等唐禹攻上城樓,他自個就抹脖子了。”
“如此……甚好!”徐平松了口氣,后背一軟,又靠回了巖壁上。“薛毅……到哪了?”
“老夫來尋你,鬼知道他到哪了?不過夜無妨!肯定沒那么快?”張啟圣撇撇嘴,將酒壺丟給了徐平。“喝點不?”
“……”
見徐平微微搖頭,幾個哨騎趕緊用帶來的水和干糧給其簡單弄了點吃食。
喝了點溫水,又啃了幾口餅,徐平的氣色稍微好了點。
“還愣著做甚?回關!”言罷,張啟圣抬手一揮,眾人將徐平抬到木板上,便往飛云關而去。
一路上,徐平靠在木板上,看著兩邊的山景,心里五味雜陳。一萬多弟兄沒了,這還沒算輔卒。不過飛云關終究是拿下來了,這趟盧風口也沒白走。
到了飛云關內,唐禹親自帶著人在城門口等,看到被抬回來的徐平,趕忙迎上。“世子受苦了……”
“無妨,一點小傷罷了。”說著,徐平擺了擺手,聲音還有點啞。“先帶我去歇著。”
接下來的一日,張啟圣為徐平灌輸了不少真氣,搭配著藥膳,重新處理了傷口,他睡了個囫圇覺,醒來時覺得身上輕快了不少,雖然傷口還在疼,好在燒退了,腦子也清醒了。
待到翌日傍晚,徐平正靠在城樓的椅子上曬太陽,突然聽見城下傳來一陣騷動。
“將軍!您看!”一個親兵指著關外喊道。
徐平扶著欄桿站起來,往關外望去。只見遠處的官道上揚起大片塵土,隱約能看見密密麻麻的人影和旗幟,正是薛毅。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城樓上,徐平緩緩站直了身子,迎著夕陽,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微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