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佯攻,必有后手。想到那封密信,我父子二人方才率兵前去伏擊,而這也只是碰碰運氣罷了……”
“……”聽聞此言,徐平雙拳緩緩握緊。“原來如此……得知本將走盧風口的人不多,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啊!”言罷,他走回原位坐下。
“徐少保,倘若無事,我等便先下去了!”
徐平點頭頷首,卻并未出言。
待到二人抱拳離去,唐禹看著輿圖突然笑道:“此番拿下飛云,還招降了薛家父子,世子英明啊!經此一事,怕是奉天有很多人要睡不著覺了。”
“依你之見,此二人可信否?“徐平并沒有接話,反而久久注視著薛毅離去的背影。
聽聞此言,唐禹不禁揉了揉斷臂。仔細思考一番,他重重點頭。“這半年來,末將與他交兵多次,此人非陰險狡詐之輩。當為可信!”
“能被宣帝委以重任,對于他的能力我并不懷疑。”言罷,徐平端起酒杯,幾息之后卻又緩緩放下。“他此去西寧,隨行不過百騎,即便真有它意,也無傷大雅。”話到此處,他也是笑了。
走到帳門口,望著關外的月色,徐平托著下巴深吸口氣。“西寧定,則岳州安。等咱們拿下西寧,就算老爺子北伐,我也有底氣回神京瞧瞧。”
寒風卷著雪沫子撲在臉上,他抬手緊了緊衣袍。看著點點星火,徐平又突然回頭。“依你之見,是誰出賣了我?”
“世子,這個末將可不知啊……”唐禹只擅領兵,別的非其強項。“不如……”
“無妨,你先下去,我隨口一問罷了。”徐平并未追問,只低頭看著案上的輿圖。“張啟圣在何處?”
“應當在偏房!”
“我去見見他。”言罷,徐平掀開帳簾快步離去。
片刻之后,徐平來到偏房。當他推門而入之時,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混雜著炭火的暖意,在這初春的寒夜里格外熏人。
偏房里并沒有點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瞧見張啟圣盤腿坐在榻上,手里攥著酒葫蘆,腦袋一點一點的,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顯然喝得已有七八分醉意。
“見過師祖。”徐平放輕腳步走進去,傷口牽動著疼,他忍不住低咳了一聲。
“嗝!!!”張啟圣緩緩抬頭,朦朧的醉眼瞅了半天,才認出是何人。“喲,這不是剛剛死里逃生的徐大將軍嗎?”他咧嘴一笑,黃牙在昏暗中閃了閃,當即把葫蘆往身前一遞。“來,陪老夫喝兩口,暖暖身子。”
“……”徐平沒接,找了個離炭火近些的杌子坐下。傷口被熱氣一烘,疼得稍微緩了些。“您怎么會突然來岳州?”
“老夫閑得慌,有病。”說話間,張啟圣灌了口酒,酒液順著下巴直往下淌。“你大晚上不睡覺就是來問這個?”他打了個酒嗝,忽然湊近了些。“前些日子老夫觀星,得見紫薇星忽明忽暗,故而算咯一卦。”
徐平挑眉:“替我算的?怎么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