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勒住馬韁,看著遠處連綿的營帳。西寧城墻高聳,城樓上守軍一個個縮著脖子,看起來的確沒什么斗志。
“大將軍,城東的五十之里外就是蒙章的營寨。”親衛指著東邊的地平線。“咱們要不要先去會會他?”
“不用。”徐平緊了緊披風,隨意掃視了一圈四周。“潘鉞既然請降,先入城去見他。”
片刻之后,眾人已近城門。守城兵卒見了遠處徐平的旗號,慌忙打開城門。
而此時的潘鉞早已帶著一群官員在城門口等候,見是徐平到了,立刻便滿臉堆笑的迎上前去。
“下臣潘鉞,見過太子少保!真是讓西寧蓬蓽生輝啊!”潘鉞約莫五十多歲,臉上堆滿了肥肉,笑起來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這是西寧郡城大印,還請大人收下!”言罷,他領著一眾官員緩緩跪地。“下臣已備下薄宴,為徐少保接風洗塵。”
“哦?!免了,都先起來吧!”徐平看著對方這副作態,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潘郡守倒是客氣。呵呵!卻不知薛毅父子在哪?”
“徐少保放心,下臣已將其關押妥當。”潘鉞搓著手,引著徐平便往城里走。“這兩人從飛云關出逃而來,本就該殺頭,此番大人前來自當由大人處置。”
聽聞此言,徐平倒沒接話,只是打量著街道兩旁的百姓。
西寧郡比之玉螭要繁華些,只是城內百姓臉上都帶著愁容,見了他們這些當兵的,紛紛低頭躲開。
“潘將軍治理西寧多年,本少保瞧著倒是井井有條嘛!”徐平突然開口。
這么一問,潘鉞臉上的笑容當場僵住,隨即又笑道:“哪里哪里,這都是托朝廷的福。徐少保要是喜歡,卑職這就讓人給您收拾最好的宅院……”
“不必了。”徐平打斷他。“先去看看薛毅父子吧。”
“這,是是是!”潘鉞不敢違逆,只好帶著他們往大牢走去。
牢房內陰暗潮濕,薛毅父子被關在同一個牢房里,身上的盔甲早就沒了,只穿著單薄的囚服。
“末將見過大將軍!”薛勇見是徐平入內,立刻撲到欄桿前。
薛毅拉住兒子,當即跪地施禮。“末將參見大將軍。”
徐平靠在牢門,抬手一揮。“先出來再說吧。“
“可惡啊!”薛勇怒吼,雙拳緩緩握緊。“我等剛到西寧城內,就被潘鉞拿下了!”
“……”薛毅看了眼潘鉞,又將目光放到徐平身上。“末將無能,還請大將軍責罰。”
見此一幕,潘鉞嘴角一抽。合著你們他媽的是一伙的!這馬屁不拍馬腿上了么。“徐少保息怒!徐少保息怒啊……
這兩人到了西寧就想煽動守軍叛亂,卑職也是沒辦法才拿下他們。萬萬沒想到他倆已投靠大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