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隆圣帝聲音中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深意。
“因為我?”徐平稍稍一愣,很快便猜到了幾分。“陛下到意思是……”
“不錯!”隆圣帝笑了笑,將之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你能干死蘇北石,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孫國安和歐陽正奇牽制了南安朝內。
你要對上慕容烈,光靠韓忠可不夠,你爹必須給蠻狗上壓力。既是武力挑釁,也是外交壓制。
蠻狗若抵擋不住北境和東盧,勢必會向元武求援。西境對峙久矣,元武境內是萬萬抽不出兵力的。
對此,最好的辦法便是外交妥協!通過涼州交兵和北蠻交兵迫使元武主力分兵回朝。一旦慕容烈分兵回朝,你才真正意義上有和元武談判的籌碼,才有可能瓜分大梁。
你真以為武成乾找你合作是因為你要的比顧應痕少?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列國打成這樣都是因為想吞并大梁,懂嗎?
屆時,你要扶持姜云裳也好,想把持政權也罷,你們之間那點小九九,朕這個做長輩的就不與你計較了。
明白了?”
連和武成乾私下有聯系紀凌都知道?徐平心頭一震。直至今日,他終于明白自己為何始終都是棋子。原來打從自己率部入梁,就已經成了過河卒,沒有回頭路。
也難怪七王府和刑臺那么大的事紀凌都忍了下來,從始至終他都沒想過要救援大梁,而是要吞并大梁……
可怕!!!
“末將……明白了。”徐平再次跪地,聲音鏗鏘有力。“此去虎威,末將定不辱命。”
“起來!”隆圣帝揮了揮手,燭火在他眼中明明滅滅。“你若有空就去見見月華。自打梁地回來,那丫頭像變了個人……
朕乏了,跪安吧。”
徐平叩首起身,轉身時看見殿外的夜霧已濃,仿佛能吞噬一切。
他握著腰間的玉帶,忽然覺得前路格外地清晰起來。從岳州到虎威,從戰場到朝堂,自己走的路,還很長……
當徐平離開皇宮,月色已爬上檐角,將宮墻的影子拉得很長。策馬穿過西城大街,街道兩旁的店鋪早已掛起了燈籠,昏黃的光暈透過窗紙灑出來,映著青石板上的積水,泛著細碎的光。
幾家酒肆還亮著燈,傳來陣陣猜拳聲和說笑聲,一派市井繁華。可徐平卻覺得這繁華的神京城還不如軍營讓人安心。
軍營里的刀光劍影是明著來的,而這里的刀光劍影,卻藏在笑臉和寒暄中,還有無數大佬的博弈之下……
回到府前,靖北王府的大門早已敞開,兩盞大紅燈籠在門楣上搖曳,照亮了門前跪著的一眾下人。
管家轉身側目,見是徐平翻身下馬,連忙上前叩首。“老奴參見世子!得知您要回京,薛姑娘苦等好些日子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