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隨朕去用午膳!”瞥了眼正欲起身的徐平,隆圣帝卻伸腳輕輕一勾,將之當場絆倒在地。“喲,怎么還跪呢?”
“哎呀!瞧侄兒這不小心的!沒咯著皇伯父的腳吧!”徐平撣了撣衣袍起身,趕忙跟著對方走出了大殿……
臨近午時,尚膳監的內侍端著食盒挨個進來,很快便擺了滿滿一桌。
清蒸鱸魚、醬爆雞丁、翡翠白玉湯,都是徐平小時候愛吃的。
隆圣帝拍了拍椅子,親自給徐平盛上一碗湯。“你小時候最愛喝這個……”
聽聞此言,徐平的手頓了頓。
“女子生產,便是在鬼門關走一遭。”說話間,隆圣帝夾了塊雞丁送入口中。“當年月華的娘生她,也是難產,朕守在產房外,聽著她痛呼,也是心急如焚阿。一會朕讓御醫挑些尚好的藥材送去你府,可別讓人姑娘落下病根。”
徐平心中一熱,剛要道謝,卻聽隆圣帝又道:“按說,你領兵在外,朕應當留你孩子在京城為質,對嗎?”
“皇伯父豈會如此!”徐平喝了口湯,暖意從胃里漫到心口。“若要留質子,倒不如派人去接掌岳州,將侄兒留在神京。”
“呵呵!你小子可是機靈!
薛若薇那丫頭朕見過,知書達理,算得上才情不凡。”說著,隆圣帝夾了塊肉放入徐平碗中。“女子識字,不是為了吟詩作對,是為了心里亮堂。
你娘當年隨你爹在北境戍邊,她不僅識文斷字,還會看沙盤和輿圖,敵軍來犯時,她僅憑炊煙的方向就能斷定敵營所在的位置。”說話間,隆圣帝突然望向窗外。“這天下的安穩,從不是男人在前面打出來就夠的,女子有德,也可撐起半邊天……”
徐平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沒接話。
見他如此,隆圣帝便也沒再說什么。
飯后,隆圣帝讓內侍取來一柄短劍,劍鞘上鑲著七顆明珠。“這是朕年輕時用的,你帶著。虎威關那邊,顧應痕老奸巨猾,慕容烈兇悍狡詐,你既要防元狗,也要防自己人。”他突然拔劍,寒光映著雙眼。“記住,有時候最鋒利的劍,不是用來殺敵的,是用來斷后路的。”
“侄兒明白!”徐平接過劍,入手冰涼,他知道這話的意思。
“回吧!早些趕路,莫要耽擱。”隆圣帝擺了擺手,起身便離開了此處……
回到王府時,薛若薇正在奶娘的攙扶下慢慢走動,見是徐平進來,連忙扶著腰坐下。“宮里……”
“都妥了,陛下還賜了些補藥。”徐平讓婢女把湯端來,親自舀了一勺吹溫。“再歇幾日咱們就動身。”
“這就要走了嗎!”薛若薇望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此番回梁,你和承岳隨我一起。來,張嘴!”說罷,徐平喂其喝下補湯。“放心吧,既不會誤了國事,也不會讓你和孩子受委屈。”
聽聞此言,薛若薇先是一怔,隨之喜極而泣。在王府那么些年,她深居簡出,幾乎從未踏出過府門。本以為只是徐平養的鳥雀,如今卻也能走出樊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