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對方的話,寧毅揉了揉眉心,好半天也沒做出回應。
見對方如此,吳忠奎站起身來。“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你自個兒看吧。”說著,寧毅掏出信函甩給了對方。“想來,皇帝和韓忠早有預謀。之所以讓我等來此,便是算好了一切。
只怕攻打七風原也是個幌子,只要本王率部撤離,臨陣脫逃的罪名得掛一輩子。”
接過信函,吳忠奎是越看越氣,直至結尾處,他再也按耐不住,一把將信撕裂。“狗皇帝欺人太甚!!!”
“徐平遠在大梁,徐滄屯兵亭山,歐陽正奇自顧不暇,四方諸侯更是隔岸觀火。他就欺你了,你又待如何?”說話間,寧毅拾起茶杯一飲而盡。“大梁告急,為解其危難,歐陽正奇和孫國安率部南下,沒毛病吧?
歐陽老鬼兵敗南安,李孝師率部馳援,沒毛病吧?
蘇北石集三十余萬大軍兵發岳州,徐平領兵抗敵,沒毛病吧?
徐滄為報父仇,意圖討伐北蠻,這事天下皆知,他屯兵亭山,沒毛病吧?
為了緩解虎威壓力,戍邊司、賀州營、涼州營,三鎮兵馬攻打康州,也沒毛病吧?”話到此處,寧毅不禁仰天長嘆。“一切的一切,順理成章。一切的一切,皆無異樣。
沒想到啊,本王是萬萬沒想到。竟在毫無察覺之際,便已成了他人案上的魚肉……”
此話一出,吳忠奎大為震驚。“咱們賀州本就非朝廷之敵,狗皇帝若要下手,又何必如此的大費周章?”
“因為大周再也經不起動亂了。”寧毅悠悠一嘆,雙目中的銳利緩緩消退。“若以武力討伐賀州,勢必天下大亂。紀凌謀劃了那么多,無非就是要兵不血刃的拿下賀州……”
“既然如此,咱們這就拔營!”說罷,吳忠奎抬手抱拳。“除非黑龍騎,關內還有兩萬賀州營的步卒,末將這就飛書傳信。”
“呵呵呵!晚了!”寧毅自嘲一笑,旋即擺了擺手。“忠奎啊,自咱分兵來此,那兩萬步卒就已成砧板上的魚肉,你覺得魏冉還會留著他們嗎?
非但如此,既然連婉君都來信了,說明賀州大概率也被皇帝派兵包了個圓。”
“王爺……”吳忠奎臉色大變,連帶著身子也有些顫抖。許久之后,他驟然拔出佩刀。“皇帝如此不仁,那也怪不得我等。
宇文蕭可以投靠大周,咱們同樣可以轉投元武。哼!高低不過一死,老子怎么都能咬下幾塊肉來。”
“你好大的狗膽!!!”此話一出,寧毅先是一愣,旋即一巴掌扇在對方臉頰之上。“鍋里肉再怎么攪,那都是自己人的。想要通敵叛國,你讓本王如何下去見寧氏的列祖列宗?
生而為人,有所為,有所不為。本王技不如人,敗給紀凌無話可說。
就算咱想咬幾塊肉下來,那也得去咬元狗的!”說罷,寧毅大步轉身。“替本王披甲!武敬山能奇襲我賀州大營,本王亦可!!!!”
“王爺……”
“夠了!莫要再言!”說罷,寧毅抓起戰盔高高戴上。寧氏的先祖啊,晚輩無能,百年基業斷送于手。而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若不死,她們母子斷無生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