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已泛起魚肚白,晨曦透過窗欞,照在他鬢角的幾縷銀絲上。“去傳韓英入宮。”
“遵旨。”韋全應聲退下,心中卻是泛起了嘀咕。內衛副統領哪有資格參與軍務,皇帝這是打算將其當作親信培養……
不到半個時辰,韓英便身著黑衣,快步走進了文德殿。“臣韓英,叩見陛下。”
“隨意些。”紀凌示意對方起身,將御案上的軍報推了過去。“先看看這個。”
韓英雙手接過,快速閱讀起來。當他看到“寧毅居首功”以及“陣亡”等字眼時,眉頭不禁微微皺起,很快卻又舒展開來。
都督府雖與武成王府無深交,韓英卻也了解其軍事才能。政治立場不同,強如藩王,終究也難逃皇帝的掌心。“陛下,此戰大捷,得以奪回帝丘,實乃國之幸事。”說罷,韓英放下軍報,抬手作揖。“寧毅雖有不臣之心,但他在斷沙坡的功績不可抹殺。”
聽聞此言,紀凌點頭頷首,從袖中取出那封密信遞給了對方。“這封,你也看看。”
接過密信,韓英看完之后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他沒料到寧毅的結局會是如此,更沒想到張岳會實情密報。“陛下,這……”
“朕知道你想說什么。”未等對方多言,隆圣帝便打斷了他的話。語氣雖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寧毅之事,到此為止。朕要你去辦三件事。”
韓英當即躬身。“臣恭聽陛下吩咐。”
“第一件事。”隆圣帝走到窗前,抬眼望向遠處的宮墻。“即刻傳旨,召集文武百官,辰時三刻在天政殿舉行朝會。朝會上,朕要公開宣讀韓忠的軍報,追封寧毅之功。讓司禮監速速擬旨。”
“……”得知此事,韓英心中一動,當即低聲問道:“卻不知陛下欲追封寧毅為何爵?”
“追封“晉王”,謚號“忠烈”,加授太子太保銜。”說罷,隆圣帝轉過身來。“其麾下陣亡的呂振平、趙擎峰等人,皆追授相應官爵,家屬由國稅司發放撫恤金,子女可入督學司。”
韓英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過來。寧毅雖死,但其在軍中的威望仍在。好在武成王府麾下的戰將幾乎損失殆盡,打散之后,零散的漏網之魚也難成大事。
此刻追封,既能安撫軍心,又能彰顯皇帝王風范,的確可行。“微臣遵旨。”
“第二件事。”隆圣帝轉動扳指,許久之后才繼續說道:“你稍后去趟天牢,將顧婉君、寧玉和寧辰接出來,妥善安置在宣寧宮,讓宮女太監好生伺候。待朝會結束,朕要見他們。”
聽聞此言,韓英再度拱手。這顯然是打算徹底了結此事,不再追究其家屬,但她們此生也將被困死在京城了。“陛下放心,微臣定會妥善安排。”
“還有第三件事。”說到這,隆圣帝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擬一道圣旨,昭告天下。
鎮南王歐陽正奇營武不慎,以至攻打南安損兵折將,致使國威受損。著即:剝奪其鎮南王爵,降為一等鎮安公,令其即刻入京待罪。
若敢不從,違抗皇命,當以抗旨之罪,著令李孝師、孫國安、蒙章揮師討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