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渡,謝書音已經沒有家人了,你是這個孩子唯一的親人,你確定你還要繼續自暴自棄下去嗎?”
后來,裴渡開始主動進食,積極配合醫生治療。
盡管沒有胃口,他也強逼著自己吃東西,否則,他連抱起女兒的力氣都沒有。
裴謙滿意地看著裴渡的轉變,這還得得益于他做事喜歡留后手的習慣。
時間追溯回很久之前,一位為裴家工作的家庭醫生為謀求私利,跑來告知他,和小少爺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子懷孕了。
裴謙派了眼線把人盯住了,后面又得知她懷的是龍鳳胎,起初裴謙對兩個孩子其實沒什么想法,但如今為了讓裴渡重新振作起來,他不得已將主意打到其中一個孩子身上。
彼時的裴謙認為,不需要兒子,裴渡將來聯姻遲早自己會生,所以他用偷龍轉鳳的手段偷走了女兒,可以作為裴渡新軟肋的女兒。
裴渡出院了,他帶著女兒回到竹北區的別墅,也將大福接了回來。
死寂已久的房子重新涌入了生氣。
裴渡有個條件,他要獨自帶女兒,不允許裴謙或者其他任何人插手,更不允許他們探視,他的女兒不會有裴謙這個曾祖父,更加不會有宋韻秋這個奶奶。
女兒對于裴渡來說是重新活下去的動力嗎?答案為不是。
她不在了,裴渡沒有一天不想死掉,可女兒是他的責任,就算再想死,他也必須振作起來,他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用自己的生命照顧女兒,照顧……他們的女兒。
室內靜謐,茶香氤氳。
一份資料甩了過來,裴謙記憶力良好,一眼就認出了資料照片中的人是當年那個醫生。
“你都知道了?”裴謙并不意外,甚至連心虛也沒有,反而毫無壓力,問裴渡:“所以阿渡,你準備拿我怎么辦呢?要我的命?或是先折磨我一番再要我的命?”
他極為坦然:“如果是的話,就動手吧,我不反抗。”
話音方落,林德厚率先擋在了裴謙身前,滿目警惕地盯著裴渡。
“先生是您的爺爺!您不可以對他不敬!”
下一秒,林德厚就被保鏢狼狽押跪在地面,裴渡連個眼神都未給他,面無表情。
“你是該死,可只要你的命,未免太過便宜。”
裴謙直覺這話有古怪:“什么意思?”
周至又上前,將一疊文件一一攤開在裴謙眼前,待看清資料的瞬間,裴謙原本輕松的臉色驟變,聲音陰沉下來:“裴渡,你瘋了!你想毀了整個裴家嗎?!”
“是又怎樣。”
裴渡曾經說過一句話,連孩子都護不住的家族,沒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不如趁早都去死,這句話放在現在,同樣適用。
說來諷刺,這也是學裴謙的,打蛇打七寸,捏人捏軟肋,裴謙對裴家“忠心”了一輩子,裴謙是什么結果,那么裴家自然也要跟著是什么下場。
裴家盤踞立足這么多年,再怎么避免,也避免不了會有不干凈的不能暴露于人前的東西。
裴謙深呼吸,他對上裴渡平靜的目光,只覺得那里頭蔓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瘋意。
裴渡是認真的。
當初裴渡車禍后裴謙找催眠師讓裴渡失去所有記憶,不僅僅只是想要裴渡忘掉和謝書音的感情,其實還想要裴渡忘掉來到裴家的過往。
因為裴謙心里也清楚,他虧欠裴渡這個孫子,至今裴渡對裴家也親近不起來。
“阿渡,這一年來你頻繁往安市跑,你知道了對嗎,謝書音還活著。”裴謙敏銳地瞇眼,說:“你找到了她,對嗎?”
裴渡漆黑的瞳孔里溢出冷意,卻并沒有半絲恐慌,對于裴謙意味不明的話面不改色,他已經不是那個十八歲的可以任由裴謙拿捏的裴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