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渚捂著嘴,粗重的呼吸仍然沒有從剛剛的意外中緩過神來。差一點,自己差一點就被卡車撞到了。
他默默轉頭跑到女孩身旁,即便已經見過那跳樓女孩的尸體。但眼前的慘烈景象還是讓他感到一陣范圍。
江渚毫不猶豫地撥打了急救與警署的電話,只是心下在思考剛剛那輛貨車的牌照。
雨水沖刷著艾莉婭的“尸體”,冰冷且清澈。那個未能“救”下自己的青年,似乎正頗為愧疚地站在一旁,安靜地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啊…又失敗了。為什么會這樣呢?”身體的損壞對于艾莉婭來說并不算什么,女神已經在思考自己這一連串的失敗,似乎總是差一點。
冥冥之中,好像總有一股強烈的“意志”,在阻止自己與這孩子的契約。這就是命運嗎?難道是奈亞?不…那位大人對于命運的干涉并不是這樣,那么這股強烈到自己都能有所察覺的意志,究竟是什么?
要不還是算了吧。
連續的失敗已經讓艾莉婭徹底失望,這孩子身上的因果線絡如此密集,說不定是這位面的重要人物。那就這樣吧,回頭再去給法杖充下電,就離開這里。
正當艾莉婭心灰意冷準備放棄時,一件干燥的黑色外套被蓋在了自己的尸體上。江渚站在旁邊,將傘向女孩尸體的方向傾斜,替尸體遮擋著墜落的雨滴。
這樣就能減輕愧疚了嗎?江渚不知道,但他只是本能地想要為這個可憐的孩子做些什么。
艾莉婭感受著身上那層還帶有些許余溫的外套,思緒又瞬間被拉回了現實。她全力收束著外放的感知,復雜且怪異的情緒在她心底蔓延。
無論如何都要和這個人簽下契約!于此同時,一個風險極大的激進計劃不可抑制地萌生了,即便有可能被發現,但如果是他的話,如果是他…
“果然…我還是不想放棄啊!!!”
結束了一天打工的江渚,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麻煩盯上了。雖然并不想回家,但等到咖啡廳關門后,江渚還是不得不穿好外套抖抖傘,再次沿小路回返。
因為遲到的事情,今天被店長數落兩句。不過好在由于下雨,店里沒什么客人,倒也沒太大影響。
“晚上…也許可以試試新卡帶。”江渚對生活中的一切大多提不起興趣,不是因為畏懼和自卑。而是一種厭惡與自負…
扭曲、丑陋的人在社會上比比皆是。善人得不到好報,惡行卻總得以庇護,這樣的社會已經徹底被污染了,就像前些天那群圍著跳樓女孩拍照的家伙一樣。
為什么這些家伙還能生活得如魚得水?不…應該說為什么還會活著?
他們,明明去死就好了。
一邊抱著善心行善事,一邊懷揣著毀滅世界的沖動與念頭,江渚便如同一桶尚未引爆的炸藥,將這兩份難以調和的矛盾全部壓在心底。
與其控制不住當真做出些異常舉動,就像小時候的那次事件一樣…還不如憋在心里,不和任何人有過多的交際與接觸。
最危險的人就是自己!如果不看管好的話,世界一定會毀滅的。
抱著這種中二想法的江渚,倒是完全沒有任何自己是中二病的錯覺。他不斷踩著水坑,不知不覺周圍的雨聲又大了起來。
“嗯…好像是說臺風快來了。”江渚深吸口氣,清冷的涼意便從喉嚨一路滑進肺里,頓時讓他恢復了不少精神。
眼前的街道上并沒有行人,就連路旁的小店也都大多關了門。即便還沒完全入夜,可在這種陰雨天氣下,光線已經暗了許多。
“嗯?”江渚站在水坑里,出神地望著前方不遠處的斑馬線。模糊氤氳的水汽中,一位身穿紅色雨衣的八九歲女孩,正站在路口等待紅燈結束。
灰暗的城市里,這抹紅色格外顯眼…江渚踩著潮濕的地面,緩緩走到小女孩身側,抬起左手看了眼腕部的手表。
只是等待了許久,路對面的紅燈仍舊沒有變綠的跡象。耳邊不時有雨滴拍打傘面的聲音響起,江渚不禁轉頭看了看這個和自己一同等待紅燈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