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導師臉上滿是羞憤,根本不愿抬頭。她早先便發過誓,白天絕對不會理會克里斯任何一句話,因為那個家伙是假冒的!但為了等待夜晚的克里斯出現,她還是迫不得已要和這個性格惡劣的家伙呆在一起。
“啊?我哪有欺負她!你煩不煩啊?”江渚忽然皺起了眉頭,臉上愉快的表情頓時煙消云散,開始莫名其妙自言自語起來。
“呼,我說…感興趣就是感興趣,有什么說不得的?”江渚在和空氣說了一番后,這才重新將目光落在對面的小魔導師身上,“比方說,我就很感興趣。”
菲妮克絲抬起眼,瞅了江渚半秒,直接抱著桌上的杯子和餐盤,挪到了與他斜對角的座位上,眼中滿是嫌棄。
江渚也不以為意,只是笑吟吟地端起酒杯,重新聽起了那群冒險者們的侃侃而談。
“得有半個月了吧,那些修士和主教們,請了好些個驅魔師,嘿!你們猜怎么著?”那名踩在凳子上的冒險者端起酒杯噸噸噸灌了半杯,這才暢快地接上了剛剛賣下的關子,“那些驅魔師和十幾名修女,被封在修道院里,和惡魔大戰了整整一周啊!”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粗鄙的調笑與俚語,甚至有人開始追問大戰的細節。但顯然那名冒險者也是道聽途說,支吾幾聲后開始了吹牛。
與主人格共享感官的克里斯,自然也是完完整整地聽到了整個故事。或許是由于無需控制身體的緣故,克里斯甚至感覺白天自己的感官變得更加專注且清晰了。
“這會不會跟那位賣花女有關…”克里斯幾乎下意識地聯想起奈亞來。引誘圣潔的修女一步步墮落?這的確像是那位神秘古怪的賣花女,能干出的事情。
“哈?別開玩笑了,她才不會那么無聊。”江渚在心里瞬間反駁道,但心思微轉他又很快轉變了主意,“不過你要是想留下來找找線索也沒問題,正好這一片…我也有點興趣,呵呵。”
盧安斯特位于人類王國西部,但與無盡雪原相鄰的高山邊境還有不小的距離,所以也算不上寒冷。雖然不知道主人格想在這一帶做什么,但對于疑似奈亞的線索,克里斯自是不愿放棄。
月光輕柔,氤氳在夜色與流云中,安靜又溫和。淡白的光華如水流般靜靜瀉下,落在盧安斯特這座唯一修道院的高墻之上,圣潔的好似新人修女頭頂的白紗,純潔中尚帶著些許懵懂。
在這片由烏爾蘇拉修會主持的修道院中央,修女們每日禱禮的圣母瑪利亞雕像正安靜佇立。大理石雕刻的精致圣像惟妙惟肖,在昏暗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圣母微合著雙眼,手掌垂在腰間攤開,好像愿意接納世間一切污穢與黑暗。
可在這棟修道院里,夜晚的寧靜或許只是一隅。雕像左手邊不遠處便是一棟石制的小樓,這里是修女們安寢的地方。
此時燈火已熄,搖曳的樹影晃動在窗臺與爬山虎之間,逐漸浸滿了月光。老藤攀附在腐舊的木質框架上,貪婪地向屋內探手,隱約間…屋里似有微弱且清晰的喘息聲被藏起。
年輕的修女緊閉雙眼,輕咬著臉側的床單,微熱的汗水順著臉頰與脖頸沉下,漸漸浸濕了身前潔白的睡衣。
掙扎、翻動…陷入睡眠的她似乎經歷了某種夢魘,呼吸變得不再順暢,以至于臉頰也因悶熱而積滿了紅暈。她口中呢喃,發出嗚咽與囈語,手腳好像落水般輾轉著身子不受控制地抓握,拍打。
一陣微風吹動窗邊的藤葉,又拂過那滿是褶皺壓痕的床鋪,直到殷紅漸染,房間里才重新歸于寂靜。
春日里的蟲鳴,這才又沿著圣母雕像的指尖,悄悄溜走…
………
修道院里的純潔修女,遭到惡魔侵犯的消息如一顆沉入水中的方糖,迅速在整片盧安斯特教區蔓延傳播。
從院長珍妮開始,修道院里苦修的十七名修女無一人幸免,這無論是對于周邊的教會,還是生活在盧安斯特的來說,都可謂是一件重磅消息。
“我和你們說,就是那院長在做夢的時候,跟惡魔簽下了契約。”一名冒險者裝束的漢子,正端著杯麥酒,眉飛色舞地擦了擦胡子上的水漬,“然后整個修道院都遭殃了,嘖嘖,那些修女,除了院長,可都沒到二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