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輕柔,氤氳在夜色與流云中,安靜又溫和。淡白的光華如水流般靜靜瀉下,落在盧安斯特這座唯一修道院的高墻之上,圣潔的好似新人修女頭頂的白紗,純潔中尚帶著些許懵懂。
在這片由烏爾蘇拉修會主持的修道院中央,修女們每日禱禮的圣母瑪利亞雕像正安靜佇立。大理石雕刻的精致圣像惟妙惟肖,在昏暗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圣母微合著雙眼,手掌垂在腰間攤開,好像愿意接納世間一切污穢與黑暗。
可在這棟修道院里,夜晚的寧靜或許只是一隅。雕像左手邊不遠處便是一棟石制的小樓,這里是修女們安寢的地方。
此時燈火已熄,搖曳的樹影晃動在窗臺與爬山虎之間,逐漸浸滿了月光。老藤攀附在腐舊的木質框架上,貪婪地向屋內探手,隱約間…屋里似有微弱且清晰的喘息聲被藏起。
年輕的修女緊閉雙眼,輕咬著臉側的床單,微熱的汗水順著臉頰與脖頸沉下,漸漸浸濕了身前潔白的睡衣。
掙扎、翻動…陷入睡眠的她似乎經歷了某種夢魘,呼吸變得不再順暢,以至于臉頰也因悶熱而積滿了紅暈。她口中呢喃,發出嗚咽與囈語,手腳好像落水般輾轉著身子不受控制地抓握,拍打。
一陣微風吹動窗邊的藤葉,又拂過那滿是褶皺壓痕的床鋪,直到殷紅漸染,房間里才重新歸于寂靜。
春日里的蟲鳴,這才又沿著圣母雕像的指尖,悄悄溜走…
………
修道院里的純潔修女,遭到惡魔侵犯的消息如一顆沉入水中的方糖,迅速在整片盧安斯特教區蔓延傳播。
從院長珍妮開始,修道院里苦修的十七名修女無一人幸免,這無論是對于周邊的教會,還是生活在盧安斯特的來說,都可謂是一件重磅消息。
“我和你們說,就是那院長在做夢的時候,跟惡魔簽下了契約。”一名冒險者裝束的漢子,正端著杯麥酒,眉飛色舞地擦了擦胡子上的水漬,“然后整個修道院都遭殃了,嘖嘖,那些修女,除了院長,可都沒到二十歲。”
一眾粗獷的冒險者們當即在于這些故事可是尤為感興趣。
在酒館靠近大門的位置上,一名黑發男子正放下手中的酒杯,輕輕撥弄了兩下餐盤里的鹿肉。在男子對面,紅頭發的矮個子女孩則是埋著頭啃著盤子里的果餅,不時透過發梢的縫隙向那群冒險者看去。
每當男子的目光掃過來時,女孩總是立刻低下頭大口咬幾
“我說…”
“噗!咳咳咳…”女孩正聽得入迷,猛然聽到男子的聲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連啃三口面包,毫不意外地被嗆到了。
她不斷拍打著胸口,努力清嗓又伸了兩下手才抓到桌子上屬于自己的杯子,端起來灌了下去。
“呵!”男子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完全沒有幫忙的意思,反倒是丟下了餐刀,樂呵呵地看起來笑話。“很感興趣嗎?”
“沒,沒有!”女孩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但似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捂住嘴。但她顯然忘記了自己先前還在不斷咳嗽,只見短暫的沉默后,女孩幾乎是鼻涕和眼淚一同噴了出來。
“哈哈哈哈…”
眼前不斷大笑的男子,自然便是白天控制身體的江渚,他不斷嘲笑著菲妮克絲那滑稽的模樣,氣得女孩直接用袖子蹭了下臉,就把頭埋進了桌面上。
太可恨了!這個人真是太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