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見日月的黑暗中,只有一條筆直向下的階梯,那驟然爆燃的火光,便是階梯兩側的引燈。
一只長著七只眼睛的羔羊正站在階梯上,回過頭向教宗所在的方向凝實。那閃著紅光的七只眼睛在黑暗中低語,看上去完全不似世間應有的生物。
那羔羊在看到格里高利后,迅速轉身撒開蹄子向著階梯下跑去。
“等等!”教宗伸手喊道,那羔羊卻并沒有理會,只有清脆的銅鈴聲回蕩在周圍,漸行漸遠。
教宗幾乎本能地向前追去,在那階梯的盡頭有什么?那里似乎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吸引自己。
羔羊一路奔逃,沿著長長的階梯一路向下,只是片刻后便放緩了速度。它回過頭看到教宗已經快要追上自己,這才緩緩駐停腳步。
噠噠的羊蹄聲踩踏著地面,當格里高利走下最后一級臺階,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座怪異的殿堂,漆黑與微紅的亮光,格里高利清晰地看到,在大殿內,有七處被封印的印記。
七眼羔羊在殿內徘徊,似乎在等待著什么,好一會兒后它忽得走到其中一道封印前,張開大口咬下了上面的封印卷軸,咬在嘴里咔吱咔吱地咀嚼起來。
格里高利猛然瞇起眼睛,在黑暗中好像藏有四只龐大的活物。在羔羊揭下封印的瞬間,其中一只猛然站起,它的聲音洪亮恍如驚雷。
“你來!”
教宗屏住呼吸,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用任何魔法,這讓這位老人明顯有些慌了陣腳。
一匹白馬?
清脆堅實的馬蹄聲漸漸響起,格里高利睜大眼睛,他看見一匹白馬正慢慢自黑暗中走出,騎在馬上的人身穿盔甲,手中拿著弓。
他驅馬前行,向著懸浮于大殿中央染血的冠冕而去。教宗的身體動彈不得,只得看著那騎士慢慢行到冠冕前,單手捧起戴在頭上。
白馬嘶鳴,騎士高舉手中的長弓,忽得發出了厲聲的宣告。
“勝!而后再勝!”
周圍的一切都好像在此時定格,教宗身體的每一處毛孔都在拼命爭搶著空氣,他渾身顫抖,知道這聲厲吼撕碎了大殿,將一切碾作塵埃。
………
“啊!”格里高利睜大了眼睛,不停喘著粗氣,他吞了下口水,只覺喉嚨干澀至極。
面前的桌案一如既往,堆積成山的卷宗、用了小半的墨水。桌上的蠟燭并沒有減少很多,看來只是過去了片刻。
剛剛的…是夢?教宗看著書房熟悉的布局,他仍舊坐在椅子上好像從未移動過。
格里高利靜坐了好一會兒,才從剛剛的怪夢中清醒過來,他感覺渾身酸脹,就連筆都難以握持。
教宗再次拿起那張威廉與查理率軍開拔的信箋報告,默默站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窗戶。
深邃漆黑的夜空凝布在頭頂,而在這片黑暗之下則是繁華的王都,燈火與燭光星星點點,照亮了小半個城市。
“七眼羔羊,白馬騎士?”教宗任憑寂靜的夜風吹到自己臉上,口中如晃神般喃喃自語。
“神魔之戰,勝了再勝的征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