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只黑點從半空中俯沖撲向了瞭望塔里的威廉,格里菲斯一眼便瞅準了那名淡然的金甲男子,忽得揚起巨鐮準備接著沖鋒割下那勇者的腦袋!
忠誠與信仰的勇者!趁他發動能力陷入虛弱,必須先干掉他!
威廉看著襲來的蟲族統領,臉上沒有任何慌亂與畏懼,他只是靜靜站在原地,沒有絲毫后退的打算。
“去死吧勇者!”格里菲斯的速度極快,在漫天風雪中好像黑色的死神。那如閃電般的沖鋒無可阻擋地撞進了簡陋的瞭望塔。
爆裂的金光如同密集的大網,在格里菲斯反應過來之前從他的身體中穿過。他忽得被打斷了勢頭,跌落在威廉面前。那揚起的鐮刀狀前肢還保持著沖鋒的勢頭。
“怎,怎么可能…”雪原蟲族的統領只來及說出半句話,身體便碎成了數十塊,腥臭惡心的氣味瞬間鋪滿了整座瞭望高臺。
而在他身后的那些精銳隨從,也無一幸免同樣步了頭目的后塵。單手持劍的查理半蹲在地上,這才慢慢站起身擦了擦劍上的污漬。
“你還真是只動嘴不動手啊,人家都砍到你腦袋上了也不后退一下?”查理臉上滿是無奈,厭惡地看了下這些被他斬殺的蟲族精銳。
“我把力量分給了所有為信仰而戰的‘勇者’,就算讓我還手,肯定也打不過吧?”威廉此時又恢復了平常淡然的模樣,語氣中似乎還有些委屈,“再說了…”
“有你在旁邊,我怎么會有事呢?”
寒風吹動著漫天冰渣,在山與云相接的位置肆意回轉。這里是無盡雪原,一處令人族與魔族都談之色變的地方。
即便時節早已開春,大陸上絕大多數的地區都長出了茂盛的植被,可唯獨這里依舊被冰雪所籠罩,終年不化。
雪粒像是沙塵暴般吹打在行軍帳篷上,將門口的炭火盆吹滅,又把余勢傾瀉到了守門戰士的臉上。
一排排嚴整有序的腳步聲和號子在軍營里響起,與外面寒地凍相比,帳篷內卻是格外溫暖。
一身軟甲便服的查理雙手撐在桌前,目光來回在地圖上掃過,在他身側,金發金甲的俊朗男子正捧著一只冒著熱氣的水杯,神色淡然地看著這位老戰友。
“必須后撤了…我們不能再雪原旁邊扎營太久,最近失聯的隊伍越來越多。”查理敲了敲桌面,咚咚的響聲自他的指尖下響起。與平日不同,包括梅在內的一眾傭兵隊長,此刻都不在查理身邊。
然而威廉卻并沒有說話,只是捧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這位勇者的臉上總是帶著無比的堅定與自信。
“就算是到了三月份,這里的溫度也是完全不會回升的,在這種環境下戰斗,大家的士氣也會有影響。”查理嘆了口氣慢慢將目光上移,他們最開始的突襲,一連擊破了蟲族們的大片防線,戰斗直逼暴食元帥巴爾的老巢——猩紅國度。
但僅僅是三天時間,遠征軍就遭遇了大批魔族部隊的襲擊。這些魔族雖然大多是哥布林、狗頭人這種低級魔物,但奈何卻數量極多仍舊給勇者們添了不少麻煩。
“不…不能后撤。”威廉忽然平靜地丟下了自己的判斷,臉上沒有半分猶豫,“雪原的環境確實惡劣,可是查理…”
“你覺得是擁有充足補給,盔甲毛織物齊備的遠征軍損失大,還是那群連衣服都沒有的哥布林先凍死?”威廉的語氣平淡,但話語卻充滿了殘酷。
“可是…”查理皺了皺眉,威廉的判斷是準確的,但他卻很難認同。慷慨的查理始終是把同伴們當作最重要的家人看待的,他并不忍心看到戰友們在這里平白損耗。
“你還是太過溫和了查理,仁慈的人是沒法帶領軍隊的…這可不是你那幾百號人的傭兵團,我必須為這數萬人的性命負責,唯一活下去的辦法,就是擊潰敵人!”威廉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指尖在地圖上劃動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