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散場的夜市中,查理偽裝的熊地精端著一杯麥酒,目光清明地在街道上掃過。勇者并沒有急于去尋找暴食元帥,這里是魔族的主場,他必須小心謹慎。
周圍的食客并沒有留意到這只晃晃悠悠的熊地精,但查理還是注意到了些許細節。
經營酒攤和食鋪的清一色全是蟲族,雖然其中有很多種類查理也并不認識,可這些蟲子顯然和街上游蕩的酒鬼有明顯不同。
除了這些典型的攤販外,還有不少躲藏在人群中的陰影怪物…他們的職責似乎是監視與放哨。
起初查理以為這些怪物是影魔族,可細細看去二者又并不相似。這種怪物沒有實體,也不懼光線,勇者在他們身上沒有感到魔氣波動,反而察覺出了很強的靈魂力量。
夢境的觸手…如此稱呼這些怪物倒是十分合適。
“嗯?”熊地精攥緊了手中的酒杯,兇悍銳利的眼神默默看向了街角的一處平臺,那邊圍堵了許多酒鬼食客,好像在觀看著什么…
喧鬧的集市,縱情的酒水美食,這種令人沉醉的快樂情景自然是少不了歌舞與馬戲表演。
熱烈的火圈裹挾著人們對演出的熱情,在黑漆漆的躁動夏夜熊熊燃燒。幾名吟游詩人打扮的人族,或是抱著魯特琴,或是持著手鼓,正和著馬戲表演的節奏,撥弄出扣人心弦的歡快曲調。
原本這并沒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如果查理沒有看到,那被皮鞭揮舞驅趕的家伙…
滿身是傷的粗壯漢子口中被套了嚼子,正在蟲族馴獸師的驅趕下奮力鉆過火圈。鞭痕與灼傷都在慢慢恢復,可那笨拙的身姿還是幾乎每次都會被火焰燒到。
蠻錘哈爾克…與自己一同攻入暴食城堡的傭兵好手。查理手上的青筋慢慢漲起,他怎么會在這里,還變成了這副模樣?自己明明只是晚了他們幾分鐘進入城堡,哈爾克就已經戰敗了嗎?
查理盯著哈爾克的身影,這位實力不俗的同伴像是丟了魂似得完全沒有任何反抗與屈辱的情緒,只是處于畏懼而接連躲避著身后的鞭子。
叫好聲不斷傳來,周圍的酒鬼們一邊稱贊著精彩的表演,一邊將杯子里的麥酒撒得滿地都是,就連空氣中都彌散著醉人的酒氣。
不能原諒…
查理的目光冷靜到可怕,他慢慢轉頭觀察著周圍的布局。馬戲團的蟲族二十三名,攤販四個,還有躲藏在食客中的陰影怪物…
幾乎一瞬間,查理便認出了這個陷阱。他們的入侵肯定驚動了夢境的主人,但似乎巴爾對來襲者的具體情報并沒有那么清楚。
他是想用這種辦法,釣出剩下的侵入者?
不得不說,這并不算什么陰謀,而是陽謀…如果是威廉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舍棄哈爾克,并以此為契機針對對方的行動布下反制措施。
可他查理絕對不會這么做…哈爾克是因為自己才加入這次行動的,這是最起碼的義氣。勇者絕對不可能放任他在這里被敵人這么羞辱。
查理默默站在人群當中,沒有人注意到這名其貌不揚的熊地精,也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嘴唇輕輕動了幾下。
古怪且晦澀音節自查理口中吐出,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在這道聲音響起的瞬間停下了動作。
淡淡的光暈浮現在攤販與馴獸師的身上,他們卻好似呆住了一樣,完全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動作。
“洛哈!”莊重且威嚴的聲音震懾了全場,他們像是接到了命令一般匍匐于地,任憑如何扭動四肢都無法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