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拎著長劍,沿著小溪水流緩步向森林內走去,心象結界不會很大…巴爾所能映射出的景象恐怕也不會多么寬廣。
如果不是親身進入這片心象,查理根本不會認為這就是巴爾內心的樣子…一路上微風陣陣,吹得林間樹葉微微作響,只要抬頭就能看見細碎的光斑打在臉上,讓人感覺十分舒適。
從理論上說,巴爾曾將自己的心象與海倫的夢境結合…就算猩紅之國是以海倫的夢境為主體,可巴爾的心象也不該是這種恬淡自然的靜謐風光。
身為七位魔王之一,巴爾心中的風景不應該是…更加血腥殘暴一些的嗎?
腦海中泛起無數疑惑,查理卻漸漸放停了步伐。在松軟的腐殖質和裸露的青苔盡頭,是一片被打掃干凈的院落。
兩間對著茅草頂棚的木屋,一片用泥巴與樹枝圍成的院子,茶壺里還在院子背后看見了一片開墾過的菜地,里面的蔬菜似乎還只是冒了些嫩芽。
勇者忍著疑惑,打起十二分精神走近了院門,他本能地抬起長劍猶豫了下,還是沒忍心暴力破門,即便這院門似乎只要輕輕一腳就能踢碎。
“你來了?”粗獷的聲音從院子里響起,院門呼啦一下被拉開,勇者向后退了半步運起全身的氣力,可院子中卻并沒有任何攻擊襲來。
不大的院子深處的背陰處,一身破爛長袍的暴食元帥正坐在凳子上,將懷里籮筐中的麥麩與谷物丟在地上,幾只絨毛泛黃的小雛雞正咕咕地搶著食兒。
“巴爾?”勇者皺起眉頭,卻大大方方地走進小院,這里是暴食元帥的心象結界,無論進不進院子,巴爾都有優勢,所以查理自然也不會那么小氣。
“你是…什么意思?”
原本期待著一場生死大戰的勇者,被巴爾的模樣弄得有些不知所以…他緊盯著暴食元帥的一舉一動,可巴爾除了喂雞之外似乎連頭都不愿抬一下。
“很奇怪嗎?嗯…對你來說可能確實很奇怪,呵呵,明明話都說到那份上了,想要拼死戰勝的敵人,卻忽然沒了戰斗的念頭。”巴爾的聲音很輕,卻十分平和,他撣了撣手上的麥麩,從凳子上站起,深吸一口氣滿眼懷念地看著這處院落。
“不過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就不會覺得奇怪…勇者。”巴爾雙手背在身后,他的臉上似乎又恢復了堅毅與深沉,看上去倒像是遲暮的國王。“畢竟,我已經是個將死之人了。”
將死之人?查理咀嚼著這句話,卻并不相信巴爾的說辭…明明他才剛剛突破了70級,實力有了長足進步,正是最強之時又何來將死呢?
見查理沉默不語,巴爾這才搖搖頭似乎并不著急,“在你看來,我是什么人?”
“你是魔王軍的統帥,飛蠅一族的首領…也是殺害了無數人族的罪魁禍首。”查理同樣語氣平靜,并沒有因為巴爾的奇怪問題而緘默。
“那…你來討伐我,是為了給那些人族報仇?”巴爾的眼中帶著些好奇,靜靜看著面前的查理,似乎在期待著對方的答案。
“不…如果是半年前,我可能的確會表示贊同,因為復仇本身似乎就帶著一層正義。”查理想起了在雪山時,克里斯曾問過他,究竟為何而戰的問題,“可現在我會說…我只是為了讓人族能過得更好,所以威脅到人族生存的你們,就是我的敵人。”
“呵呵呵…”巴爾聽完查理的回答后,卻忽然笑了起來,“我很佩服你的勇氣和坦蕩,勇者,你說的沒錯,我們都是為了各自的族群而戰斗,沒有什么正義可言。”
“但你說的也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