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么?”巴爾愣愣的站在原地,而后一把扶住小女孩的肩膀,眼睛瞪得老大,“你說什么?莉迪亞她,她怎么了?”
“呀…你不要晃,咳,咳咳…”巴爾似乎有些用力過猛,小女孩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加難看了,她不停咳嗽起來肺部傳來的聲音好像是破爛的風箱。
“唔,對,對不起。”巴爾半跪在地上,緩緩松開雙手,他這才發現不知為何自己的兩條人類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咳咳,咳…莉迪亞媽媽已經死了,我也會死,每個人都會死,這有什么奇怪的嗎?”小女孩站在原地,并沒有趕走巴爾,反倒是帶著一種和年齡段不相符的通透與穩重。
莉迪亞已經死了?這怎么可能,他緊緊盯著小女孩的眼睛,一瞬間卻好像在她眼中看見了莉迪亞的影子。
“跟我來吧,如果你想見她的話…”小女孩輕聲說完便邁過巴爾身旁,向著院子外走去。巴爾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跟上的小女孩,也全然忘記了自己走過了哪里。
只是當看見大榕樹下的矮小土包時,巴爾眼中的淚水便再也止不住了…那根本稱不上墳墓,或許只是被人淺淺挖了坑后用泥土掩埋。
土堆上已經長出了半米多高的雜草,倒是土堆前被人打理得十分干凈,有幾塊圓石頭壓著一件獸皮縫制的寬大皮衣。皮衣上積滿了泥土,看上去似乎已經有些腐爛了。
可是他依舊能認出這是莉迪亞的手藝,而且看上去少女的確有好好練習,獸皮衣服上的針腳已經非常整齊了。
“莉迪亞…莉迪亞。”巴爾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爬到土堆前抬手輕輕撣了撣皮衣上的浮土,眼前卻已經模糊到看不真切了。
“原來你就是莉迪亞媽媽一直在等的人嗎?可是…你也不像是蟲子啊。”小女孩站在巴爾身后,恬淡的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悲喜,“嗯…為什么不早點來呢?”
寂靜的森林里被巴爾的哭聲填滿,他回答不了小女孩的疑問…是啊,為什么自己不早點來呢?可是族人那邊,每一天都是生死存亡的關頭,況且十年…巴爾真的完全沒有感覺。
“那件衣服應該是給你的,莉迪亞媽媽很珍惜…你不要怪我把它埋在這兒。”見巴爾一直在哭,小女孩又自顧自說了起來,“誰讓你一直不來見她,莉迪亞媽媽又沒有其他喜歡的東西…”
巴爾在莉迪亞的墓前跪坐了好久,直到哭得再也沒有力氣。小女孩見巴爾不理自己,便自顧自返回了小屋,但過了兩日她再回來時,發現巴爾還是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你還活著嗎?”小女孩拖著病懨懨的身體,沖著巴爾喊道。雙目無神的飛蠅領袖這才輕動了下,他轉頭看向小女孩隨后輕輕點點頭。
“唔…太好了,你要是死了,我還得再挖一個坑。”小女孩松了口氣,自己找了塊石頭坐了上去。
“你和莉迪亞不一樣,你比她愛說話。”巴爾的嗓子很干,情緒卻已經平靜了許多,他這才想起自己甚至還沒有問過女孩的名字,“你叫什么?你的父親去哪了…”
小女孩翻眼瞅了巴爾一下,這才蹭了蹭亞麻袖子隨口說道,“我叫薇薇!莉迪亞媽媽說是活潑和有生機的意思,不過我也不太懂,也許是媽媽希望我身體能好一些。”
“至于父親…嗯?你不是我的父親嗎?”
“哈?”巴爾愣了一下,不禁重復了一遍,“你說什么?我,是你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