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會回來的!等那時…等那時,我會變成人類的樣子和你站在一起!”巴爾雙肩有些顫抖,他并沒有回頭只是望著西邊即將走到盡頭的落日,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莉迪亞眼角的淚水忽得被笑容綻開,她踮著腳不斷向前揮手,即便巴爾始終沒有轉身,“嗯呢!我會好好學怎么做衣服!我,我會等你的!”
夕陽拉長了巴爾的影子,落在滿是雜草的小道旁,隨著蟲鳴聲一起漸漸消失在了夜色。
………
“我不知道巴爾大人回到部族經歷了什么,但是…”海倫扶著下巴,眼中的猶豫與擔憂恰好和當年的莉迪亞一模一樣。
“但是怎樣?嗯…讓我猜猜。”江渚來回踱了兩步,而后忽然站定,“既然巴爾這么放心不下那個叫莉迪亞的女孩,說明他肯定是回來了吧…而且見到了不好的事。”
海倫點點頭,她從幻夢境跑出無意間侵入了巴爾的夢境,夢魔也是在那時看見了巴爾最重要、最在意的記憶。
那場短暫又難忘的告別,一直陪伴著歸途中的巴爾,自那之后飛蠅戰士日復一日鍛煉著自己的體魄與戰技,雖然他的資質很差;年復一年溫習著學來的魔法技巧,即便他根本沒什么天賦。
巴爾的確尋到了部族,一路上的艱辛讓他成長了許多,可是魔王軍的衰敗幾乎已經無法逆轉,殘破的飛蠅一族也只剩下些老弱病殘。
在和族人相伴,奮力與北境的野獸廝殺爭奪領地時,是莉迪亞的承諾在鼓舞著他;在和其他魔族談判尋求幫助卻慘遭羞辱時,是莉迪亞的笑容在慰藉著他;在跪伏于地,向從終北出逃的人類薩滿懇求學習魔法時,是想堂堂正正站在莉迪亞身邊的愿望在支撐著他。
十年,巴爾只用了十年時間,便成了飛蠅殘部中舉足輕重的頭領,那時他還不到一百歲。但比起這份了不得的成就,最令他開心的還是學會了薩滿祭司的擬態魔法。(艾米用過的那種)
他終于能夠變換成人類的模樣,再也不用擔心會被莉迪亞討厭或懼怕。在帶領族人再次度過一個難熬的嚴冬后,巴爾終于放下心來收拾行裝,準備去兌現當年的承諾。
從西北蠻荒之地回到塔爾蘇斯帝國的路途十分漫長,可巴爾卻滿心歡喜…雖然一路上聽聞的所謂“大災難”讓他隱隱有些擔憂。
可既然強大的塔爾蘇斯帝國都進行了動員,應對那場災難應該問題不大吧,畢竟塔爾蘇斯帝國的強大始終令巴爾感到敬畏。
“莉迪亞!莉迪亞,你在嗎,我回來了!”巴爾剛一看見那熟悉的森林與小道,就迫不及待地用魔法變作了人類模樣。
莉迪亞肯定認不出自己了,他打算給少女一個驚喜,說不定還能看見她被嚇到摔在地上的樣子。
熟悉的林木,熟悉的風景,雖然已經闊別了十年之久,可十年時間對于擁有數百年壽命的飛蠅族來說實在太過短暫了。
巴爾再次回到生活了半年之久的木屋小院前,他終于感到了安心與平靜…
木屋已經被翻修過,院子門口也掛上了驅趕蚊蟲的藥草,走到門前還能聞見略有刺鼻的難聞氣味。巴爾抬手輕敲了下門,又重新縮回手害怕敲得太重嚇到里面的人。
“莉迪亞…莉迪亞你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