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身灰布寬袍的象鼻蟲安東尼帶著幾名蟲族親衛,在一群人族士兵的警戒和簇擁下,大方地走進了威廉的營帳。
“是你…你們來做什么?”威廉對于魔族并沒有什么好感,雖然在夢境中雙方暫時達成過一致,但終歸還是敵人。“是來宣戰嗎?”
“不…勇者殿下,我來請求收斂帶走巴爾大人的尸體。”安東尼的語氣不卑不亢,但威廉卻從中聽出一股愧疚來。“這場戰爭是我們戰敗了,我們會帶著族人遷徙到更遠的北方,所以懇請您…”
威廉默然地看著眼前禮數備至的大臣安東尼,他知道暴食的領地里,一直是這只象鼻蟲在主持各種事宜…算得上魔王軍中頗有威望的實干家了。
“懇請我放你們一條生路?”威廉嘴角含笑,看上去對于安東尼的提案有些不屑一顧。勇者的目光在蟲族的使節隊伍中掃過,他并沒有看見那位頗有野心的加圖,看來魔族殘軍的內部,也沒那么團結啊。
“巴爾大人已經死去,我們蟲族自然不會再參與到與勇者的戰斗里…”
威廉露出一抹輕笑,他看著淡然自若的安東尼,忽然問出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你們為了活命,在夢境里背叛了自己的領袖…現在又要來收斂他的尸體,還稱呼他為大人,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威廉的話讓安東尼顯然一愣,愧疚與自責之色很快浮現在這名蟲族的臉上。“是的…我們背叛了巴爾大人,在知道必死的情況下。這是我一生的污點…”
“想要活下去這沒什么好苛責的。”威廉的態度似乎緩和了不少,但安東尼卻搖了搖頭。
“原本我也是這么安慰自己的,但當我看見貴方的選擇后…這就更加讓我感到羞愧了。”安東尼嘆了口氣,他們不僅僅是在戰斗中輸給了人類,在心性與凝聚力上更是一敗涂地。“那位勇者選擇挑戰不可能戰勝的神使軍團…這幾乎是必死的局面,但他的部下卻沒有一個人選擇背叛或逃跑。”
“這讓我感到十分不可思議…為什么呢?他們都甘愿去死嗎?”
“呵…”威廉笑了笑,原來安東尼是在說查理的傭兵團…同樣必死的局面,蟲族為了活下去背叛了巴爾,但人族的傭兵們卻選擇和查理死在一起…
“因為他們不是勇者的部下…而是家人。”威廉稍稍停頓了下,語氣中流露著屬于人類的驕傲。
“家人…家人嗎?”安東尼喃喃自語起來,隨即緩緩低下頭向威廉表達了自己最高的敬意。人族…的確是個了不起的種族。“請允許我們帶回巴爾大人的尸體,雖然這樣并不能彌補我們的過錯,但至少,巴爾大人不必被當成戰利品游街…”
安東尼從懷中掏出了一頂古樸且雕刻著魔法符文的頭冠,上面透露著強大的魔法氣息。大臣安東尼低著頭,看也沒看王冠一眼便恭敬地遞了出去,“作為交換,我們愿意將蟲族的至高冠冕拿出來。”
此言一出,就連威廉也不禁微微動容。這頂冠冕上的魔法氣息,絕對不是作秀或偽造…那只可能是蟲族代代流傳的信物,就連上一次神魔之戰暴食戰死都沒有遺失的暴食之冠。
眼下蟲族居然打算用它來交換巴爾的尸體?
“一件意義深重的至寶…換毫無生氣的尸骸…”威廉的語氣十分平靜,只是注視著安東尼。“巴爾的尸體,算了…你們帶回去吧。具體的賠款與領土割讓事宜,我會派人去和你談判的。”
勇者擺了擺手,隨即命人送蟲族的使團離開。他并非不想趁機全滅這種蟲魔族,以絕后患。但人族遠征軍的傷亡同樣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