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克里斯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流過,除去約翰這個五百年前的勇者外,剩下三人的確都是現役的勇者。
不是勇者才能做到的事情究竟是什么?面對約翰熱切的目光,克里斯不禁感到一絲煩躁,他并不喜歡被人假定命運,無論對方是古神一方還是勇者一方…
“命運一定無法改變嗎?”克里斯沉默了片刻,目光中忽得泛起些許光彩,他直直盯著面前的約翰,這位老人既然能看見纏繞在自己身上的因果,或許對命運也有一定的見解。
先代勇者捋了捋胡子,也不知是否因為克里斯這個問題太過復雜,他只是背過身去,目光注視著病床上的查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
“命運是無時無刻不在變化的,沒有人能夠知曉確切的未來,這只有神明才能做到。”約翰搖了搖頭,即便耗費了五百年的光陰,他依舊觸及不了神明的領域。
“如果神明能做到,那還是意味著有確定的答案?”威廉望著約翰的后背,替克里斯問出了他想問的問題。
“呵呵…你們想問題還是太簡單了。”約翰隨即晃了晃手中的水杯,而后稍稍傾斜,杯中之水激起一道水花后,便從杯口傾覆,直直墜落于地。
“水杯如果翻倒,杯中之水會怎樣?”
“當然會灑啦!”西蒙立刻搶答,似乎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但片刻后勇者又似乎不太確定,“如果沒有外力干涉的話?”
“您是想說…所有的命運都是概率性的?水杯傾倒,水有極大概率會灑出來,但并不是百分百?只是神明能夠清楚地觀測甚至引導這一概率的走向?”一向思維活絡的威廉迅速想通了約翰的比喻:即所有的未來都是建立在概率推斷之上的,以當下的因自然會在某種概率下導向某種“果”。
“有趣的想法…倒是和我曾經世界的一些實驗觀測結果有些類似。”威廉的目光逐漸沉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比較久遠的知識。
威廉的解釋聽上去十分合理,但克里斯卻總覺得有些違和,他搖了搖頭看向笑吟吟的約翰,腦海中卻忽然想到了黑禮服的賣花女。“如果是神明的話…或許是由結果反推成因?”
“反推?”
“沒錯,或許神明能看到既定的結果…但這一結果是如何造成的,她們也不確定。”克里斯點點頭,或許沒有任何神明比掌握命運的奈亞更了解因果與命運了,但即便是那位賣花女…似乎依舊有不清楚的事情,比如最開始她便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出現在厄里斯魔鏡當中。
甚至還有那位想要代替自己成為代行者的邪神信徒“文”,也說過命運和宿命是有區別的。就好像時代與歷史的車輪確定了目的地和推動馬車的“人選”,但道路如何曲折、人選是否會更迭,則全都待定。
宿命具有“修正力”,讓偏移的命運轉向,即便背負著救世主命運的重要人物意外身死,只要世界沒有終結的宿命,就一定會被修正出第二、第三個救世主。
而這股“修正力”,正是由結果反推成因的體現…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呵呵”約翰始終笑吟吟的,就好像鄰家慈祥的老爺爺,他故意將中重音放在了第二個你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