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眨巴了兩下眼睛,似乎沒想到克里斯會這么說。在她的印象里,查理大人的這位朋友,總是一副急匆匆的樣子。雖然他對人始終保持著溫和與禮貌,可其中更多的卻是清晰的邊界感,就好像…局外人一樣。
“誒…榮幸之至。”片刻的愣神后,梅的嘴角同樣露出淡淡的微笑,隨即小聲喃喃自語著,“查理大人也一定會很開心吧…”
“太好啦!克里斯!你愿意留下來…”熟悉的聲音從背后響起,克里斯轉頭看去,正是抱著法杖用懸空術搬運木材的菲妮克絲。
女孩睜大了眼睛,似乎是剛好聽見克里斯與梅的對話。菲妮克絲將法杖背到身后,咧開嘴露出了滿足且真誠的笑容。
“嗯!我們…是伙伴呀!”
…………
大塊的烤肉,烘烤雪水化成的沸粥…冒險者的晚餐粗獷中又不乏豪爽。跑來蹭吃蹭喝的克里斯,自然幫著傭兵們一同做了不少雜活。
原本不怎么飲酒的克里斯,在營火燒到最旺時,也擼起袖子和光頭的小克勞德學了幾句酒桌上的俚語,甚至還說了幾個前世記憶中的笑話,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粗獷的手鼓和著里拉琴的旋律,在傭兵團的駐地回轉飄蕩,一些從夢境中醒來的“食客”,雖然腦子依舊不太清晰,可同樣很快融入了傭兵團的氛圍里。
菲妮克絲坐在小凳子上,好奇地看著正為亞人姐妹的演奏鼓掌叫好的克里斯,不由感到有些新奇。“我還是第一次見克里斯這么高興呢…”
“克里斯閣下嗎…的確是個很不可思議的人。”梅依舊捧著不離身的手冊,緩步走到菲妮克絲身側。
“嗯?”小魔導師瞅了眼梅,眼中的好奇早已遮掩不住。
“每個跟他相處過的人,都有了不少改變。查理大人是這樣,你…也是。”梅靜靜合上手中的書冊,端起桌上的白葡萄酒輕輕抿了小口。
“我?”
“以前你可是能不說話就盡量躲起來的…就算是這種熱鬧場合,也只會一個人坐在帳篷里,等著安吉拉或查理大人給你送些吃的吧?”梅幾乎一針見血地指出了菲妮克絲曾經的社恐與窘態,這讓一旁的女孩不禁有些臉紅。
“我…我只是,只是出去了一趟,見識多了點而已。”菲妮克絲倒是沒太察覺到自己的變化,雖然自己變得開朗已經被不少人提及過。
梅瞥了低著頭的菲妮克絲一眼,很快將自己的笑意藏了起來,“不過這次…似乎改變的是他自己。”
“肯定是壞家伙被趕走了!”菲妮克絲一想起那個自大又喜歡捉弄人的江渚被趕走,就不由升起一絲驕傲來,但很快她又擔心梅聽不懂,便接著解釋起來,“嗯…之前克里斯的身體里有兩個克里斯,一個…”
菲妮克絲的講述并不復雜,梅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她放下杯子輕輕拍了拍菲妮克絲的肩膀。
“一體兩面嗎…或許我們每個人都有兩個自己。不,或許都不止兩個。”梅稍稍停頓了下,目光體停在遠處的克里斯身上,“而那位克里斯閣下,就有著讓人趕走不好一面的奇特魅力吧。嗯,就好像…”
“吹來清新與變化的晨風一般。”
克里斯的目光在營地的喧鬧中飄忽跳躍,每一名遠征軍士兵都似乎放下了昨天,每一張笑臉都好像忘記了擔憂,盡情消弭著征戰的緊張與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