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肉骨,神乎其技。”
“你是否看清了?”
教徒們離開之后,我凌冽的目光再次鎖定了完全脫力的楊鋒。
將摔成肉泥的信徒救活,并且使其恢復青春,這其實比單純的“生死人、肉白骨”還要奇妙。
“長生不老”這個詞,幾乎是人類永恒的追求。
“稀松……平常。”
楊鋒艱難地抬起手擦掉臉上冰結的霜雪,還在死鴨子嘴硬。
“傳說中的石鬼面也能做到使人不老不死,你的行為并非神跡。”
“你或許是被雷劈傻了,忘了我和你一起見過俑中人、見過石狗面,甚至見過秦始皇,去過另一個維度的試煉空間,還對戰過平行宇宙的人。”
“連傳說中的圣帝之音我都聽過,又怎么會被你那微不足道的力量震驚?”
“哦,也許你不是被雷劈傻的。因為如果不傻,在明知我全部替身能力的情況下,你根本不應該被我擊傷。”
楊鋒箕踞而坐,臉色忽地漲紅,竟反過來冷笑著嘲諷我愚蠢。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他本質上依然是一個有著大無畏精神的正義斗士,又怎么可能向我的淫威屈服。
我的判斷從來不錯,他之前的“肺腑之言”只是為了拖延時間而已。
也許他沒有騙我,所言皆是真心,但他說的都是以“再無辦法對抗狄奧”為前提,而他還藏著通過控制情緒起伏使出連招的戰術沒用,自然算不得窮盡一切努力。
我眼里的寒光黯淡了幾分,因為我發現這個男人已經不可能為我所有了。
兵行險招絕地反擊是對抗辦法,螳臂當車以卵擊石同樣是對抗我的辦法,只要人還活著、意志還清醒,哪怕像林染那樣說幾句攻心的話,都算是在嘗試打敗我。
從這個角度來說,只要信念不動搖,根本沒有“山窮水盡”的時候。
楊鋒本質上和我一樣:你盡可以消滅他,可就是打不敗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真沒想到,你能把寧死不屈用另一種邏輯講出來,甚至說到你自己也相信了。”
“不,也許那就是你真正的價值觀。但也都無所謂了。”
“你以為我是因為大意驕傲才遭雷劈嗎?不是的。我露出那副模樣,本就是給你露出的破綻——不然我如何接受雷劫的洗禮?”
但我依然反唇相譏。
就像楊鋒會盡可能嘗試擊殺我,我也會盡可能嘗試突破他的心防。
我自詡為神,可見識越多,便越知道自己淺薄。
我其實并不能洞察人心,也不知道楊鋒的心理弱點究竟在哪,我只能以自己的強大為依托,盡可能地嘗試可能的方向。
其實根本沒有人可以看透人心,大部分人不過是依托著自己強大的地位和資本,強行把其他人卷入自己的規則和節奏罷了。
然而這種話我也只能對自己說。
在其他人面前,我必須是法力無邊的教主,是所有人的指路明燈。
“你見過圣帝的神跡,就該知道我如今的金發赤瞳并非裝神弄鬼,而是本質上得到升華的外在表現。”
“我的替身和精神缺乏一次洗練。‘雷暴引滅’既能引來天道之威,又屬于替身能力、可以淬煉精神,是我唯一的上佳之選。”
“所以不是你用勇氣和智慧瞞過了我,而是我一開始就準備好了,要中你的計。”
“但無論如何,你的計謀都真的很精彩,這次不算激烈的戰斗也真的很滿意。如果不是早有自信接下雷殛而不死,我恐怕只能選擇在你用計之前一個照面就把你格殺當場。”
遙望著雪地當中彈盡糧絕但依然昂首不屈的男人,我也不吝贊美地給出了真誠的肯定。
至少就我本人來說,在不絞盡腦汁全力戒備的情況下,是不可能下意識就想到楊鋒能做到那種程度的操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