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視著案桌上的茶葉,葉鎮江緩緩笑了。
“學安,這茶葉是你送我的,還是吳鵬送我的?”
“我。”趙學安輕聲道,“關于李維民的案子,蘇處長說可以定性了!吳鵬書記很高興,就送我們一人一包茶葉,還說是您愛喝的茶葉!我在想,既然您愛喝,那我就借花獻佛,葉書記,別嫌棄呀!”
葉鎮江眉頭輕鎖,拿起茶葉,掂了掂,又放回案桌。
緩緩開口,“上好的霧里青,八千一兩,這里有一斤,學安,你是讓我犯錯誤呀!”
“這么貴?”趙學安驚了一下,好像失了分寸,“葉書記,對不起,我不知道這茶葉這么值錢,一會兒我就還給吳書記。”
看著慌亂的趙學安,葉鎮江搖搖頭,“學安,咱們第一次見面,我說過的一句話,你忘了嗎?”
“那一句?”
“七年前,我就開始關注你了。”葉鎮江敲了敲桌子,“君子藏器于身,待時而動!你都把茶葉送過來了,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無論什么樣的事實,我都能接受!”
聞言,趙學安收起慌張的狀態,不得不感嘆一聲,葉書記就是牛逼!
他這么好的演技,都被瞬間拆穿。
厲害!
“葉書記,實不相瞞,經過這大半個月的調查,我覺得東山市有問題,很大的問題!”
葉鎮江沒有意外,“問題來自哪?”
“吳鵬書記。”趙學安如實道,“從我到東山市開始,吳書記就一直催著我結案,還不停提供指向李維民貪污的證據!后來,蘇處長到了東山市,吳鵬書記也一樣,除了給我提供證據,還給蘇處長提供證據!并且,吳書記不止一次……”
說到這,趙學安看向葉鎮江,欲言又止。
“不止一次什么?”葉鎮江猜到了什么,問話時,眼神些許復雜。
復雜的眼神中,有回憶,有感激,不過……更多的是怒意。
趙學安深吸一口氣,“吳鵬書記說了,他當了您六年的秘書,尤其在青陽市調研時,他說……他還救過您。”
葉鎮江沉默了。
小恩是恩,大恩未必是恩。
更重要一點,大恩不言謝,也不言說。
這些年,葉鎮江給吳鵬的夠多了,再大的恩,也還完了。
如今,吳鵬還要挾恩自重,分明是在踩紅線。
當然,比起吳鵬踩紅線,葉鎮江更加詫異趙學安的果決。
為什么?
以趙學安的境界,肯定明白‘挾恩自重’是大忌,換句話說……現在的趙學安,等于拔刀了。
刀指吳鵬。
他不僅要刀指吳鵬,還要拱火和借勢,借……葉鎮江的勢。
畢竟,打狗還要看主人!
吳鵬當了葉鎮江六年秘書,還有救命之恩,葉鎮江不開口,趙學安也放不開手腳。
“學安,你是不是擔心我會包庇吳鵬?”
“沒有!”趙學安認真道,“葉書記,若您想包庇他,也不會喊我來嶺南!”
其實,趙學安心里和明鏡一樣。
葉鎮江何許人?
封疆大吏的天花板。
這些年來,吳鵬打著他的名號,偷摸干了不少壞事,他能不知道?
葉鎮江只是等一個機會,然后趙學安就來了。
不過呢,清理門戶歸清理門戶,有些流程還是得走。
要不然,在外人看來,會覺得葉鎮江無情無義。
現在,就是在走流程。
“葉書記,吳鵬或許是個好秘書,但絕對不是一個好官。”
“沒您的約束,他漸漸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