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還沒回答,沈榆抿了一下嘴唇:“算了,沒什么。”
他知道自已現在肯定很丑。
沈榆其實很注意自已的形象,每年時裝周都跟林嘉旭一起去看,買一大堆衣服,隔三差五搗鼓自已的頭發,也專門定制了護膚品護膚。
住院這段時間以來,他光顧著頹廢,完全沒有在意過自已的形象。
長期睡眠不足,皮膚肯定很粗糙,頭發也長長了一些,蓋住了眉眼。
弄成這個樣子,被人嘲笑也是應該的。
沈榆心里悶悶的,很不舒服。
他看上去好像真的在介意這件事。
小花意識到沈榆雖然平常表現得很淡定,實則心里也不是毫無波瀾的。
很多病人病后都會產生自卑心理,沈榆也不例外。
“那個......沈先生,你真的不丑,你很帥的,你比好多明星還帥......”
小花正絞盡腦汁想著要怎么安慰病人,卻聽一個聲音從背后響起:“誰說你丑?”
病房里的兩人回過頭,看見謝宴州站在門邊,眉心微皺。
沈榆沒想到自已的對話會被聽見,難免有些窘迫,低聲嘟囔:“你聽錯了。”
謝宴州沒有回這句話,徑直走到床邊,抬手托起沈榆的臉。
他彎腰靠近,目光近距離掃過沈榆的臉,每一寸都細致入微地觀察。
沈榆對這次靠近毫無防備,心跳猛地加速,忍不住屏住呼吸。
就在他快憋不住的時候,謝宴州松開他的臉,直起身。
“不丑。”謝宴州很認真地看著沈榆的眼睛說,“哪都好看。”
他說完,轉身拿起茶幾上蛋糕的殘骸,提著帶走了。
小花笑嘻嘻說:“沈先生,你看不止我說你好看吧,謝先生也說你好看!”
沈榆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從進來到離開,謝宴州來得快走得也快,五分鐘時間都沒有。
沈榆卻感覺時間好漫長。
他的臉也好燙。
小花瞅著沈榆的表情,松了口氣,又忍不住笑。
沈榆現在的氣色比之前好多了。
人嘛,就是越夸才越好看的。
扎好針,小花收拾完醫療廢物,蹲久了猛地起身有點投緣,手不小心拽到窗簾。
窗簾拉開兩指寬縫隙,光落入昏暗室內,照在沈榆臉上,他愣了愣,微微瞇眼。
小花嚇了一跳,怕沈榆應激,連忙伸手把窗簾封死,一絲光都不漏。
但沒想到,沈榆忽然開口:“拉開吧。”
小花愣了會,回頭看他,小聲提醒:“沈先生......今天沒有下雨。”
沈榆說:“我知道。”
小花意識到什么,緩緩拉開了窗簾。
窗外不是刺眼的烈日,是燦爛的夕陽。
落地窗干凈通透,將夕陽的美盡數展現在沈榆面前。
沈榆坐在那里,看了很久。
最后一絲晚霞消失,黑夜降臨。
沈榆仰頭看見月亮。
舌尖又泛起綿密的甜,沈榆無意識勾起一個笑。
元旦這天上午,又下了一場雪。
周醫生給沈榆重新開了藥,跟他說:“我這里有兩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想先聽哪個?”
沈榆想了想:“都可以。”
周醫生也不賣關子:“劉志偉醒了,你爸爸也脫離了危險,轉到普通病房了。”
劉志偉是車禍那天,給沈榆他們開車的司機。
沈榆眼前一亮:“真的嗎?我現在可以去看看嗎?”
但他很快想起來自已現在還不能下地走路,眸色黯淡了些。
“明天去看吧。”周醫生笑著說,“我讓人給你準備了輪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