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漁耳朵一動，卻是法海偷偷傳音。
“洪施主，這幾位都是我金山寺內上上代研法僧人，與之交談，僅談經文即可，切莫談及大小乘佛法之分，這幾位長老一輩子鉆研阿羅漢之法，若是知曉你將之劃分為小乘，難免有不必要的辯駁。”
秦漁忽然心頭一震，不由向法海投去感激目光。此方夢境世界乃至餐霞界，都尚未有大乘佛法與小乘佛法劃分，準確來說，所謂大乘佛法與小乘佛法，皆是前世秦漁所在藍星上的說法，乃是佛教發展到一定程度出現的思想分歧，所謂的小乘佛法，其實是大乘佛法興起之后，對佛門原始叫法的蔑稱。當初佛門內部提出這個概念，雙方都有過持續很長時間的殘酷斗爭。大乘佛法是佛門無上經義不假，但卻不適合從秦漁一個道門中人口中說出，至少劃分大小乘，不是秦漁一個道士該說的話，從他口中說出，難免有道門挑撥佛門內部爭斗的嫌疑。
“小施主，可是有什么礙難之處？”
“沒有，大師相邀，莫敢不從。”秦漁回過神來，心中打定主意，只談大乘佛法相關理念，不談所謂大小乘之分，至于這些理念來歷，全推到那位虛構出來的無名老僧身上。話是你們佛門自己人說的，和我一個小道士有什么關系。
地藏殿雖然平日上香香客不多，但畢竟也屬于開放區域，再加上剛才異象，雖然有法海令眾人退散，但依舊有不明來由的人陸陸續續奔赴過來，并不合適在此久留，在幾位老僧帶領下，秦漁等人來到老僧們平時居住的小院，，這里算是金山寺禁地，幾位老僧平時便在此處居住，研修佛法同時做些整理典籍的工作。
“傳鶴，你年紀最小，耳目清明，幫我們記錄和洪施主的交流。”
小院之中還有一位老僧，說是年紀最小，實際上也有八十多歲，聞言不由苦笑，手上卻是絲毫不停頓，將紙筆準備好，只等雙方開口，便要落筆。
初始只是簡單問詢關于般若波羅蜜心經的問題，秦漁雖然對佛法研究不深，但畢竟在藍星經歷過信息爆炸，回答起來并不算難，但漸漸五個傳字輩老僧的問題就開始刁鉆起來，秦漁往往需要思索許久才能回答，再到后來，往往是秦漁提出一個觀點，五位老僧就觀點提出自己見解，相互辯駁。
這幾位傳字輩老僧雖然都不曾修行，但一輩子鉆研佛門經典，佛法上造詣著實驚人，到了后期，除了法海和白云大師還能插上幾句，連秦漁這個提出觀點的也只聽的一知半解，這般問答一直持續到深夜方才告一段落。
五位老僧盛情邀請秦漁在小院住下，大有明日一早養足精神之后，再找秦漁細細探討的意思。秦漁見狀趕緊找借口婉拒，逃也似的出了小院。
朱仲他們幾個下午聽了一會，便自行離開，回去寺中禪房休息，秦漁也想跟著離開，但作為話題的中心，幾名老僧怎么肯輕易放他離開，此時終于出了小院子秦漁只感覺胸中一口悶氣盡出，說不出的暢快。
“洪施主，可要貧僧帶你去禪房休息？”法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法海大師，你怎么出來了？”
“幾位長老還在探討洪施主所說佛理，看樣子有秉燭夜談的趨勢，小僧佛法淺薄，已經插不上話，故而借口來送洪施主去禪房，也出來透透氣。”
看著法海也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秦漁也不由露出會心笑容。非是法海謙虛，實在是這幾位傳字輩老僧佛學水平極高，若非不修神通，這幾位絕對是僅次于阿羅漢級別的人物。也難怪法海對這位老僧如此敬重，輩分高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也是因為這幾位老僧可以說是金山寺活著的底蘊。
“走走走，填鴨式教學實在是強人所難，現在我耳邊還是幾位大師互相辯駁的聲音，余音繞梁，最好不要三日不絕！”
理念之爭可不是想象中那般文雅，剛才那幾位在爭執的時候，可沒少犯嗔戒造口業。
法海壓低笑聲，手一伸，在前引路，將秦漁送至朱仲他們幾人所在禪房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