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安瀾異動的章雪鳴探入神識一看,人都麻了。
不是,親們,別激動,你們的主上很安全!
她趕緊溝通安瀾福地,安撫大家:“諸位,諸位稍安勿躁,聽我一言!現在還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聲傳山河四野。
然而,安瀾上萬神妖只是停止了呼喊,行動卻沒停止。
她們陸續聚集到都城中心廣場處,按山籍列隊成團,神妖在前,妖獸在后。
人形的手握法器、獸形的齜牙磨爪,個個戰意不減,仰頭盯著天幕上的畫面,隨時準備響應章雪鳴的召喚。
章雪鳴壓力山大,暗悔不該嘴欠故意嚇唬人,就聽得傳音玉璧里燭陰一聲聲嘶力竭的大吼——
“求你們先睜開眼睛看看昭昭!你們看她像是要打架的樣子嗎?!”
章雪鳴趕忙從安瀾福地地抽離神識,朝留影珠和面前已經做好戰斗準備的三個大妖尷尬一笑,不敢耽擱,忙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
“不打?”乘黃停下了卷袖子的動作。
他微微歪著頭,一臉不解,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明明人高馬大,卻有種小動物獨有的天真神氣。
“真不打?”應龍也不轉動手腕了,左手卻仍握著右手腕沒放開。
“確定不打?”冰夷已經出鞘的云光劍劍尖指地。
章雪鳴頂著他們灼灼的目光,硬著頭皮說:“對,暫時不打。”
傳音玉璧里,燭陰緊繃的聲線終于有了松緩的跡象:“聽見沒?昭昭都知道不能在這個時候打白澤——好了好了,英招、陸吾,快把武器收起來,坐下喝茶,坐下喝茶。”
安瀾福地廣場上的神妖們坐下來了,神廟里的三位山神坐下來了,現場的三個大妖也坐下來了。
大家目光炯炯地望著章雪鳴。
章雪鳴突然很想知道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的時候,心是有多大啊,居然還笑得出來。
她已經笑不出來了。只能又把不打的原因細說一回,將其中的利害關系陳述清楚。
最后,面對他們難掩遺憾的神情,章雪鳴做出保證:“一年之內,白澤必死無疑。”
想著還是得嚴謹些,她又補充了兩個字:“這只。”
鎮妖傘收起來了,月亮船飛離了槐江谷。
過了許久,瑤水泉眼旁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只白毛多目長著獨角的“獅子”,正是多年來神妖兩族遍尋不著的白澤。
它圍著泉眼四處嗅聞,仔細查看。確定泉眼里藏著的隕玉還在,泉眼處沒有被挖掘過的痕跡,隕玉上也沒有任何標記,原本緊繃的身體才放松下來。
“果然,妖族里就出不了智者。獸就是獸,化成人形還是獸,再聰明也有限,注意力太容易被轉移了。”
白澤得意地笑了,露出一點森白的利齒。
它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之能,想要盯梢誰,只要對方沒有刻意豎起結界、用神識溝通,不要太容易。
如今兩界分離,范圍縮小,被圈在大荒里的大妖們短時間內不能使用涉及空間變化的術法,更方便它監控了。
白澤抖了抖身上的白毛,感覺鼻子又在發癢,很沒有公德心地沖著淺坑里積起的瑤水,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它感覺著源源不斷通過本體輸送過來的生機之力,舒服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