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新年愣了一下,扭臉去看趙國硯,得知這位就是江家的大小姐以后,便點點頭說:“是,老虎的牙。”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江雅一把奪過去,拿在手里細細地摸,倍感驚訝道,“你還能打死老虎?”
“呃……不是我打死的,是我爹。”
“你爸這么厲害?”
“他也不是自己去的,帶著武裝隊十幾號人呢!”海新年低聲解釋道,“那時候我還小,聽我大哥說,有一年冬天,虎下山,叼走了兩個小孩兒,我爹就帶人去搜山打圍,虎皮賣了,虎牙拔了,虎鞭送給了沈老爺泡酒喝!”
“虎鞭是啥?”江雅天真地問。
“噢,虎鞭就是老虎的……”
“行了,行了!”趙國硯連忙打斷道,“海新年,你說話有點兒分寸,人家是小姑娘,別老在那瞎白話!”
海新年不再言語,轉身系上鋪蓋卷兒,忽然有些無所事事。
離家之前,父親的叮囑已經全部辦妥,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繼續身體力行著父親的訓誡——少說多做。
胡小妍看他半天不響,便笑著問:“全都忙完了?”
“啊,都忙完了!”海新年愣愣地問,“干娘有什么吩咐?”
胡小妍搖搖頭說:“沒什么吩咐,你叫海新年?”
“是,我叫海新年。”
“多大了?”
“十四歲。”
“家里幾口人?”
“我爹和我姐,另外還有三個哥,算上我,總共六口人。”海新年說,“我娘死得早,以前沒見過,今天見著了。”
趙國硯聽了直搖頭,忍不住嘆聲道:“你這小子,說的什么話呀!”
海新年一愣,竟沒覺出這話有什么不妥,連忙強調道:“我的意思是,干娘以后就是我親娘,我以后就是干娘的親兒子。我給干娘養老,聽干娘使喚!”
聞聽此言,趙國硯忙瞪了他一眼,示意這小子趕緊閉嘴。
有道是:未經世事磨礪,難平身上棱角。
明明是一番好意,大表忠心的話,可說起來卻依然欠缺考量,不甚妥當。
前半句話,當然沒處挑理,視干娘為生母,本就是義子應盡的責任。
但這后半句話,視義子為己出,卻只能由胡小妍來說,輪不到海新年開口。
他說出來,就變成往自己臉上貼金了,甚至隱隱有趕鴨子上架,強逼江家抬他的意味。
倘若換作其他合字,盤道講規矩,較真認死理,當即反嗆一句,說他是“蹬鼻子上臉的兔崽子”,又該如何收場?
拜山攀親的打算,恐怕當場就得黃了。
若是碰見難伺候的主,大概還要懲罰調教一番,才肯罷手。
幸虧胡小妍不是周云甫,聽了這話,只隨意擺了擺手,說:“半大小子,沒在街頭上練過,不用大驚小怪,他這樣的歲數,要是太油滑了,反倒不招人稀罕。”
趙國硯忙點頭說:“還欠夾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