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妍笑了笑,沒太在意,轉而仔細打量了幾眼海新年。
小伙兒看起來挺瘦,但臂膊結實,個頭已經不矮了,想必日后還會再長,虎頭虎腦的模樣不消說;印堂寬廣,耳大口方,鼻梁正直,準頭豐滿;一雙虎豹環眼,分明黑白,兩頭平川闊肩,擔得日月;渾身上下,由內而外,透著一股陽剛硬朗。
自古男兒無丑相,全看骨子里的精氣神。
模樣再好,一旦舉止陰柔,言行猥瑣,那股子陽剛氣就垮了,無論怎么看,也不過是枉生了一副好皮囊。
海新年雖愣且憨,遠遠談不上英俊瀟灑,但其言行舉止間,卻盡顯男兒氣度,爺們兒派頭。
非要挑毛病的話,大概沒什么城府,畢竟只是個半大孩子。
胡小妍第一次見這小子,盡管談不上多喜歡,倒也的確帶著三分眼緣。
起初,她還以為,海新年是江連橫
在外留下的野種,今日一見,發覺歲數對不上,于是便漸漸放寬了心,抬手招他過來。
兩人離得近了,一個是命中無子,一個是打小沒娘,就這般緣起而聚。
“挺好的,我也不跟你假客氣,這些東西我都收了。”胡小妍一邊說,一邊拿起桌案上早已備好的紅包,“今兒頭一次來,我也不能讓你白叫這聲‘干娘’,拿著吧!”
“謝謝干娘!”
海新年也沒扭捏,立馬就把紅包接過來,可拿在手里一掂量,忽又覺得有點心虛,竟當場打開,往里看了兩眼,不僅要看,還站在那邊看邊數,也不知到底有什么盤算。
趙國硯清了清嗓子,低聲提醒道:“回屋自己查去。”
不料查到一半,海新年突然抬起頭,瞪大了眼睛,說:“干娘,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
胡小妍擺了擺手,笑道:“給你就拿著吧!”
“這哪行?”海新年連忙搖頭說,“太多了,我還啥活兒都沒干呢!”
“干什么活兒?”
“啥活兒都行,干娘只管吩咐,新年來江家不是白吃的,這事兒我爹要是知道了,估計得整死我。”
海新年堅持不肯收,還說:“干娘要是疼我,給個幾毛錢就行了,給的太多,我心里不踏實。”
“那我替你收著吧!”江雅笑嘻嘻地走過去。
胡小妍忙把閨女扯回來,輕聲呵斥道:“嘖,哪都有你!”
沒想到,海新年還真就作勢要把紅包遞給江雅。
這下,就連張正東也勸他說:“給你就拿著,別撕巴了。”
海新年依然有些為難,拿著紅包,猶豫不決,最后一指趙國硯,卻說:“他告訴我江家不養閑人,這錢我怎么收?”
趙國硯無奈搖頭,嘆聲道:“小子,這是兩碼事兒。”
胡小妍見狀,不由得想起江連橫口中的海潮山,似乎也是這般直愣愣的性子,不是不懂變通,而是不愿變通。
仔細想了想,便道:“新年,國硯說的對,江家的確不養閑人,過來給我倒杯茶吧!”
“那沒問題!”海新年爽快答應,把紅包放在桌案上,立刻給胡小妍添了一杯新茶,跪地敬獻道,“干娘,喝茶!”
胡小妍接過茶碗兒,喝了一口,緊接著便又將紅包塞進海新年手里。
“現在,活兒干完了,這錢你收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