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雅領著弟弟硬擠過去,仰著腦袋,沖攤主問道:“多少錢猜一個?”
“嗬,這位小姐模樣可真夠俊的!”攤主笑呵呵地比出兩根手指,“兩毛錢猜一個,猜中了有獎!”
“這可夠貴的了。”花姐等人也跟了過來。
攤主抬手指了指桌面兒,卻說:“哎喲,我說這位夫人,您瞅瞅我這獎品也不是便宜貨呀!”
眾人低頭一看,只見桌面兒上陳列的獎品,多半都是文房四寶,偶有幾把扇子,盡管都是些便宜物件兒,但也的確不是幾分錢的破爛貨。
許如清笑了笑,說:“既然都來逛燈會了,高低也得猜個燈謎,又沒多少錢,別掃了孩子的興致。”
隔輩親,親在心。
大姑奶奶有多疼兩個孫兒,自然
無需贅述,當即便答應下來,低頭沖江雅說:“小雅,去選一個吧!”
江雅笑著說:“大姑奶,你先選一個讓我看看唄!”
許如清點點頭,微笑道:“那行,我先選一個,你們倆接著再選。”
說罷,便有些茫然地望向眼前的花燈。
仔細思忖片刻,終于點了一盞“白底寒山冬梅圖”燈籠。
攤主毫不怠慢,立刻將燈籠取下,扯下底端的沒面兒,一邊朗聲宣讀,一邊遞給許如清。
“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過江千尺浪,入竹萬竿斜——打一物!”
頌畢,攤主不忘笑著沖圍觀看客拱手抱拳:“各位,小本兒買賣,咱可別刨我的活兒,容這位老夫人仔細想想。”
許如清好歹也曾風光過,既是“會芳里”當年的大掌柜,又豈能不通曉詩文?
當下沉思片刻,終于試探著開口問道:“風?”
“嚯——”攤主夸張地恭賀道,“老夫人,一看您當年就是大家閨秀,必定是飽讀詩書的人吶!得嘞,老夫人破了謎面兒,我送您一把紈扇,嫦娥奔月圖,祝您老松喬之壽,年年安康!”
大家都很驚喜。
江雅更是迫不及待,忙蹦跳著說:“該我了,該我了。”
“好好好,這位小姐,你也挑一個吧!”
“我也選那個!”
“你也選……”攤主面容一僵,忍不住尷尬地笑了笑,“這小姐,頭腦靈得很吶,可你們是一塊兒來的,不能選一樣的,您再換一盞吧?”
江雅起初還有點不服氣,直到大家跟她講清了規矩,她才選了一盞“霽色風帆過江圖”燈籠。
攤主照例摘下燈籠,取了謎面兒,一邊遞給江雅,一邊朗聲介紹道:
“嗬,這個謎面兒可是有出處的,您要見過,那算白給,您要沒見過,那就可有的猜了。”
江雅接過來,低頭一看,卻見那謎面兒上寫道:
“階下兒童仰面時,清明妝點最堪宜;游絲一斷渾無力,莫向東風怨別離——打一物。”
“我這個咋這么難?”江雅撓了撓頭,一時不得謎底。
江承業湊過來,只見那謎面兒上有“兒童仰面”、“清明”、“游絲”、“東風”等字樣,想了想,便默不作聲地還給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