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現在十六鋪的皖幫,跟九爺在的時候相比,早就已經變味兒了,陳立憲當了話事人。”
“這么說的話,最后是那小子得了便宜啊!”
“嗯,
咱們折了不少弟兄,皖幫和粵幫也沒好到哪去,青幫同樣丟了面子,當初死了那么多人,最后倒把他給成全了。”
話到此處,溫廷閣的神情忽然凝重起來,若有所思道:“東家,我總覺得,當初閘北刺殺案的情況,咱們沒有徹底查清楚,撤得太草率了,現在回想起來,其實很多地方都有疑點。”
江連橫并不否認,卻也并未顯出刨根問底的架勢。
他無法說服自己拋家棄業,再次潛回滬上,費盡周折,只為尋得所謂的真相。
畢竟,無論真相如何,閘北刺殺案的操手橫豎都是青幫。
如今,只有一個理由能讓他回心轉意,并再次啟程前往滬上,那便是有關于七叔的消息。
離開滬上之前,盡管沒抱太大希望,江連橫還是囑咐了溫廷閣,讓他留意姓宮的北方人,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江連橫并不執著于見面。
他只是有點好奇,七叔這些年來到底過得怎么樣,需不需要用錢,有沒有打算回來。
但這些話,也都埋在心里了。
窗外的宅院內,人聲漸漸喧囂起來,家丁仆從開始忙著支桌子、擺椅子、端盤上菜,到處洋溢著歡聲笑語。
晚宴即將開始,江連橫也無心多談了,便說:“滬上的生意對家里來說,不是必要的,你現在行動不方便,這次回來,如果不想再走的話,往后就留在奉天吧!放心,該分的紅,一樣不會少你!”
沒想到,溫廷閣卻說:“東家,要是你同意的話,我還是想去滬上,畢竟劉兄的血仇,還沒機會報呢!”
江連橫從他眼里看出執念,想了想,沉吟道:“我知道你和雁聲情義深,但是奉天離滬上實在太遠,不是我不支持你,而是家里沒辦法把人全都派到滬上去。”
“我理解,只要東家不反對就行了。”
“我不反對,但家里用得著你的時候——”
“我肯定回來!”溫廷閣立刻應道,“東家,事分輕重緩急,我能拎得清!”
江連橫沉聲道:“你在滬上沒有根基,要想報仇,就只能出奇制勝,這可不容易,需要合適的時機,合適的地點,還有合適的人選。”
溫廷閣不為所動,只淡淡地說:“沒關系,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也不急于一時。”
見他如此表態,江連橫也不好再說什么。
正遲疑著,茶室的房門突然“咚咚”作響,震得窗框微微發顫。
江連橫拽開房門,迎面
就見江雅嬉笑著朗聲催促道:“爸,你倆說完沒有,外頭天都黑了,還不開飯吶?”
“這就來了!”江連橫笑道,“去告訴他們,都抓緊上桌吧!”
江雅應聲飛奔去了客廳,緊接著就聽見眾人說說笑笑地相繼起身。
江連橫轉身招呼道:“行了,大過節的,不提那些,好不容易人都齊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好好喝一頓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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