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西,哇里哇啦西八喲!”
高麗棒子說話,總有些嘰嘰歪歪的,聽起來很不耐煩。
王正南驀地一愣,盡管不解其意,卻也能感覺到對方出言不遜。
果然,那伙計見有人給自己撐腰,便又立刻神氣起來,冷哼道:“宋老板說,你們幾個在門口坐著就行了!”
南風等人脖子一粗,想到江連橫的吩咐,便咬緊了后槽牙,硬生生地忍了下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倘若在此發生械斗,明日一早,必定見諸報端,那就是在給張大帥心里添堵,江家承受不起。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盡快贖回玉雕,若有不滿,等到秋后算賬也不算遲。
“宋老板問你們,不在老城區待著,跑西塔來干什么?”青丘社的伙計又問。
王正南已經是有名的好脾氣了,如今卻也收了笑臉,直接了當地說明來意:“沒想干什么,不過就是來跟宋老板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讓咱們把那件玉雕贖回來。”
青丘社的伙計如實翻譯。
不想,宋律成聽了,竟勃然大怒,一口氣說了無數“西八”,最后才由伙計轉述道:“混賬!那件玉雕,你們今天上午才賣給我,現在就要反悔,你們是存心戲弄我們高麗人嗎?”
“沒有。”
王正南沉聲道:“今天這件事,問題的確出在我們這邊,所以才來找宋老板商量,如有冒犯,我這里先行賠個不是。”
眾人又嚷,嘰里呱啦說了一通,無非就是在問:“那江連橫怎么不親自過來?”
這下,李正西不能忍了,立刻回敬道:“宋老板,得饒人處且饒人,就這么點事兒,你還想讓咱東家親自跑一趟?”
“別別別,哥幾位,聽我說一句吧!”大旗桿子知道,該是自己發言的時候了,“宋老板,這件事兒歸根結底,全都怪我管教不周,根本怨不到江老板身上,您要心里不痛快,那就全沖我來吧!”
宋律成沒吭聲。
大旗桿子又說:“宋老板,我給您賠禮道歉,求您通融通融,高抬貴手,行個方便。當然,我也不能讓您空歡喜一場,要不這么著,我給您再加……再加五百塊!您看怎么樣?”
不想,宋律成卻冷笑一聲,連帶著其他高麗棒子也都哄笑起來。
“咋的,少了?”大旗桿子咬咬牙,“那我給您加一千塊,您兩千塊買的玉雕,我三千塊贖回來,還不成嗎?”
宋律成搖了搖頭,緩緩伸出四根手指,生硬道:“四千塊!”
好家伙,獅子大開口!
大旗桿子心尖兒一顫,正猶豫著要不要答應,卻被南風和西風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多嘴。
楊剌子便在身后小聲提醒道:“老齊,這已經不只是你自己的事兒了,別多嘴!”
大旗桿子反應過來,連忙收聲,看向南風西風,不知這兩人要如何應對。
王正南嘆了口氣,好言相勸道:“宋老板,您既然聽說過江家,咱們之間又沒有過節,何必非得這樣呢?”
青丘社的伙計牛哄哄地說:“我們不是已經說了么,四千塊,有錢你就贖回去,沒錢你就趕緊走人!”
王正南再勸:“宋老板,我建議您先去奉天城里掃聽掃聽,我東家是什么樣的人。您今天賣江家一份人情,江家
會記得你的,大家交個朋友,以后有什么麻煩,您盡可以隨便開口。”
青丘社的伙計翻譯過后,眾高麗棒子便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宋律成聽罷,沉吟片刻,不再用伙計幫忙轉述,而是操著滿嘴極其生硬的口音,說:
“好,我可以賣給江先生一個面子——五千塊!”
(本章完)
文學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