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沒有矯情,立馬應了一聲,隨后快步朝街口跑去。
樸泰勛穩了穩心神,旋即從死尸身上站起來,貓著腰,躡手躡腳地來
到青丘社門口,將耳朵緊貼在門板上。
店內很靜,有細微的鼾聲從里面傳出來,需要仔細分辨,才能聽得清楚。
緊接著,卻又有窸窸窣窣的走動聲響起來。
樸泰勛心頭一緊,只覺得渾身都在隨著心跳的律動輕輕震顫。
好在,腳步聲并未走向門口,還不到交班的時候,店內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流水聲,隨后再次復歸平靜。
大概是有人起夜,樸泰勛總算是松了口氣。
不到一支煙的功夫,就聽街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沙沙”聲。
樸泰勛探頭張望,卻見幾道黑漆漆的人影,正朝這邊快步趕來——江家的“響子”到了。
人數不多,還真就只有六七個人,因此并未掀起多大動靜。
只不過,眾人的身影顯得極其古怪——兩條胳膊繃得筆直,緊緊貼在兩側,挺著腰桿兒,板著胸脯,小碎步邁得勤快。
走近一看,原來每人都拎著兩只小油桶。
說是油桶,可看起來卻更像是大號的長嘴兒油壺。
眾人行至近前,跟樸泰勛打了個照面,朝青丘社努了努嘴,悄聲問道:“里面沒動靜?”
“快動手吧!”樸泰勛立馬搶過一只油桶,緊接著問,“后院安排了嗎?”
眾人點頭,隨即各自散開,分別溜到青丘社的前后左右,將隨身帶來的“洋油”貼著門窗、墻角、房柱,靜悄悄地傾倒下去,“洋油”潺潺流淌,并未發出過多的聲響。
但隨著風勢漸大,刺鼻的氣味兒也很快彌漫開來。
眾人忙得不可開交,漸漸顧不上小心翼翼,只想要盡快完成差事,手頭的動作自然也隨之愈發毛躁,免不了發出些許輕微的響動。
店內開始有人咳嗽,大家立時忙得更緊。
油桶很快便已見底,有人在睡夢中嘟囔了幾句,似乎眼看著就要蘇醒過來。
終于,所有油桶都已經倒干了。
也就是在這時候,店內漸漸傳來幾聲交談,似乎有些困惑,又似乎有所警覺。
可惜為時已晚,江家的“響子”和樸泰勛兩人早已忙完了差事,刺客全都聚攏在青丘社門外三五米處。
不過,樸泰勛兩人沒有停留,幾乎立刻轉身跑去了高麗街的貧民區,準備通知居民疏散。
楊剌子見兩人走遠,隨即從懷里掏出火折子。
輕輕吹了兩口,橘紅色的火星便立刻明亮起來,仿佛已經迫不及待了。
“媽了個巴子的,今兒晚上非得尿炕不可!”
說罷,甩手一扔,火折子在空中旋轉著,劃出一道輕快的拋物線,穩準地落在青丘社門旁的窗欞上。
只見偌大的店鋪仿佛燈芯一般,不過剎那之間,便已置身火海……
(本章完)
文學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