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哥讓我過來催你們快點,那個高麗棒子出來了么,要是沒出來就算了,抓緊時間,水會和老柴就快到了!”
“人在這呢!”楊剌子一指宋律成,隨即朝弟兄們招呼道,“哥幾個收工,把這高麗棒子押上,撤了撤了!”
說罷,又轉頭沖海新年笑了笑。
“少爺,時候不早了,咱先回去吧!”
海新年點點頭
??卻不撒手,指著宋律成說:“我干爹說了,讓我看著他!”
“好好好,那就少爺看著,咱們跟著你走。”楊剌子轉身吆喝道,“哥幾個都看著了,這宋律成是海少爺抓的,咱大伙兒都沒意見吧?”
“沒有,沒有!”
眾人不敢搶功,急忙擺了擺手,隨即左右看著宋律成,沿著東北方向,火速撤離西塔地面兒。
也就是在他們剛走出去沒多久,不遠處的街巷里,終于響起了刺耳的警哨,以及民間水會的銅鑼聲響。
早春的風勢依然很大,牽引著火焰迅速朝西北蔓延。
高麗街遍地茅屋,朽木爛瓦,草棚土墻,幾乎一點就著,沒過多久,半條街便都跟著灼燒起來。
聚居在西塔地界兒的半島僑民陸續瘋跑出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眾人目睹著沖天大火拆解房屋,但卻束手無策,只好遠遠地躲在角落里,一如故國淪喪時的情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甚至有些茫然。
早在大火燒起來之前,樸泰勛便已挨家挨戶地敲門警告,催促同胞趕緊逃命。
因此,除了青丘社,街坊鄰里并未出現任何人員傷亡。
然而,眼看著自家房屋毀于大火,不少人還是難免失聲痛哭,掩面哀嚎,孩童的哭聲偏又顯得格外真切刺耳。
海新年跑出西塔地界兒,聽見遠處傳來的哭聲,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他回身張望,卻見火勢越來越大,即便站在原地,也能趕到一陣陣熱浪撲面而來,烤得整張臉緊繃繃的,眉毛也隨之蜷縮起來,難以舒展。
青丘社周圍烈焰熏天,連帶著半條街都在光影中震顫搖晃。
熱浪托起炭化的房梁,升至半空,又轟然墜落,濺起大片大片的火星,在濃煙中若隱若現。
灼熱的火光將夜空映成了紫紅色,似乎還在擴散。
這是海新年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火——真正的火!
銅鑼聲和警哨聲越來越密,華洋巡警的滅火隊正在極速趕來,而民間籌辦的水會竟然先一步到場,濃煙越來越多,救火工作似乎已經開始了……
“新年——”
張正東從身后走過來,皺著眉頭問:“看什么呢,該走了!”
海新年側過身子,看了看東叔,又看了看高麗街的熊熊大火,忽然覺得心里沉甸甸的,有點喘不過氣。
不過,他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問,就這樣轉過頭,應了一聲,隨后跟著東風等人快步遁入了夜色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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