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遲疑的時候,癩子卻先開了腔。
老哥晃晃悠悠,從人群中走到江連橫身邊,一拍胸脯,撇著大嘴說:“東家,你放心,有咱們哥幾個在這鎮著,借他八百個膽子,也沒人敢過來呀!來就滅了他,一點毛病都不帶慣的,您瞧我的就行了!”
江連橫微微皺眉,喃喃嘀咕道:“嘶,你是……”
“哥,他就是癩子!”李正西見狀,趕忙過來介紹道,“昨天晚上,我讓他帶二三十人,去幫二哥看守糧店去了!”
江連橫點了點頭,問:“那情況怎么樣?”
“東家,情況就是沒有任何情況!”癩子神情得意,繪聲繪色地說,“您是不知道,昨兒晚上,南記糧油店那邊,也來了幾伙刁民,想要趁亂搶糧食,他媽的,那我能答應么,當時我就往門口一戳一站,‘咔’就把刀亮出來了,當場劈了一個,還有誰敢撂屁兒?一個都沒有呀!當然了,他們這也是忌憚您的威名呀!”
江連橫心里隱隱有些不悅,但又實在不好多說什么。
畢竟,癩子等人昨晚的確出過力。
想了想,就沖他點點頭說:“哥幾個辛苦了!”
隨后,便招呼海新年過來,帶他去大門房審訊哨子李和霍老鬼留下的活口。
癩子等人平時沒機會跟江連橫搭話,眼下哪肯錯過,連忙小跑著湊過來,說:“東家,要審那幾個王八蛋,哪還用您親自動手呀,這事兒交給我了,我有一萬種辦法撬開他們的嘴,一萬種!”
江連橫點頭應
付兩句,心里卻已經對此人相當厭煩。
這小子實在沒有眼力見兒,雖說少時沿街乞討,但是野路子出身,算不得“要”門中人,尤其是傍上西風以后,干脆搖身一變,渾是個地痞流氓,拍馬屁不分時間場合,根本不得人意。
現在是什么時候?
許如清就躺在二門房里尸骨未寒!
癩子卻急于推銷自己,恨不能腦袋削尖了往上爬。
這般作態,別說是江連橫,就連李正西都有點看不過去了。
“癩子——”
李正西快步走過去,一把攔下癩子,臉色陰沉地低聲訓斥道:“這是你邀功上位的時候么,要是有用到你的地方,東家自然就吩咐了,你他媽瞎湊什么熱鬧,滾一邊兒去!”
癩子一愣,臉上有點掛不住,眼見著李正西等人朝二門房走去,心里就有點疙疙瘩瘩。
旁人過來說:“賴哥,咱在外頭等會兒吧!”
癩子撇撇嘴,小聲嘀咕道:“這大好的契機,三哥怎么不幫咱們說話呀?”
“別瞎想,三哥肯定是為了咱們好!”
“我瞎想?他就算不托舉咱們,好歹也別給咱們潑冷水吧,真就這么不樂意讓咱們也當‘響子’?咱們靠扇幫,昨天晚上也沒少出力,這算啥意思呀?”
癩子有點想不通,或者說是不甘心,便忍不住暗自嘟囔了幾句。
恰在此時,忽聽院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眾人面色一凜,紛紛按住配槍,側身望向門外。
少傾,卻見一隊老柴“轟隆隆”地趕到門前,領隊那人,也是一張熟臉。
蔣二爺步履匆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高聲問道:“江老板呢?江老板在不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