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有頭目低聲吩咐道:“你們在這看著他倆,我上樓去問問硯哥。”
一聽“硯哥”,湯文彪登時眼前一亮,心里琢磨著,有江家炮頭在這壓場,總歸是有個能主事的人,而且分量不低,或許真能經他打探一下江連橫的態度。
果然,手下的弟吵得有多兇,上頭的大哥就有多冷靜且克制。
等不多時,方才那頭目就從側梯上走下來,沖弟兄們使了個眼色,冷聲道:“下槍!”
老全子點點頭,湊到四毛面前,:“既然是你們要來談判的,規矩就不用我多了吧?”
湯文彪和四毛沒有二話,當即就把配槍交了出去。
老全子仍不放心,又仔細搜查了一遍,才敢抬手放行。
緊接著,湯文彪和四毛就在那頭目的帶領下,緩緩走上二樓,途徑樓梯拐角,碰見江家新提拔起來的“響子”張寒,又給兩人搜了遍身,隨即改由他來帶路,朝二樓回廊的散桌走去。
趙國硯的茶桌靠近圍欄,位置絕佳,可以俯瞰整座戲樓大廳的一舉一動,身后又并排站著三五個保鏢,仔細一看,曾守義也在其中。
湯文彪和四毛繞到茶桌前時,趙國硯尚在盯著戲臺上的周倉,手指敲擊著圍欄,嘴里卻并沒有跟著哼唱。
“硯哥,您辛苦!”四毛輕輕喚了一聲。
“哦,來了?”趙國硯轉過臉,抬抬手,“坐,喝什么茶?”
“不敢不敢,外頭天冷,您要能給賞碗熱水,那就挺好了。”
“太客氣了,白茶喝不喝?”
四毛正要開口,湯文彪卻搶先道:“白給的茶,喝得心里不踏實,還是看看價位吧,省得待會兒結不起茶水錢。”
一聽這話,四毛趕忙抿了抿嘴,聲:“二哥,白茶是一種茶,不是白給的茶。”
“滾蛋!”湯文彪瞪了他一眼,“你他媽知道個屁,哪涼快哪呆著去!”
四毛畢竟見識短淺,還以為這倆人在那嘮閑嗑呢,殊不知雙方之間的談判早已悄然開始。
趙國硯搖頭苦笑,接著又:“做生意嘛!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凡事總得商量著來,不然的話,我要多了,怕你給不起,我要少了,又覺得不值當,都不交實底,扯來扯去,最后只能是瞎耽誤工夫,你對不對?”
“那是!”湯文彪點點頭,“不過,我既然已經來了,總還是想討碗茶喝的,價錢多少,咱先放在一邊,您總得告訴我,我到底能不能喝上這口茶吧?”
“你想喝多少?”
“一壺怕是不夠。”
“這么多?”趙國硯笑著問,“你有幾張嘴啊,喝得過來么?”
“我是家里的二柜。”湯文彪的回答顯得有點莫名其妙。
趙國硯敲擊圍欄的手指忽然停下來,轉頭仔細看了看來人,問:“湯文彪?”
湯文彪點點頭:“是我!”
趙國硯就從桌上拿起一只茶碗兒,倒滿,推給他:“能喝!”
能喝即是能和。
四毛就算聽不懂弦外之音,僅憑趙國硯這番舉動,便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可他又不懂得繞彎兒盤道,就干脆把話挑明了:“能和就好,能和就好,人在江湖,不打不相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