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東洋巡警也很惶惑,恍惚間仿佛拳匪重現,嚇得急忙返回東洋警務署尋求增援。
眾人也不在意,抬頭眺望,卻見平安通207號的洋房就在不遠處,二樓窗內顯出一抹暖光。
“秦懷猛就在那,該是幫東家報仇的時候了,弟兄們亮家伙,跟我上,叫他們見識見識得罪江家的下場!”
喊出這話的人,既不是趙國硯,也不是李正西,更不符合海新年的性格。
事實上,就連他們仨也不知道,剛才那句話到底是誰喊的,總之是一聲令下,弟兄們就烏泱泱地沖殺了過去。
看他們那副急不可耐的架勢,恐怕替江家報仇是假,想要趁火打劫才是真。
湯文彪等人原本還想打頭陣,趁此機會立功,卻不想到了地方以后,根本趕不上趟,他們好歹也算正兒八經在線上混過的,眼見著207號洋房靜謐無聲,心下生疑,便不敢貿然上前。
其他烏合之眾卻不管那些,一把推開湯文彪,手里連個帶響的家伙都沒有,仗著群膽群威,提著樸刀哨棍,就朝那207號洋房的院門沖殺過去。
湯文彪等人也不敢怠慢,連忙急慌慌緊隨其后,想要拔得頭功。
畢竟,江連橫有言在先,誰能摘下秦懷猛的瓢兒,立馬賞銀一千塊現大洋。
江家本就重新揚起勢頭,重賞之下,自然不缺莽撞之人,都急著想要沖進大宅揚名立萬。
趙國硯和李正西卻立馬叫停了門內弟兄,默默地站在街對面,冷眼旁觀那群烏合之眾沖進207號洋房。
這時節,秦家樹倒猢猻散,原本守在洋房附近的看宅弟兄,早在晌午時分,就已經跑沒影兒了。
眾人沖進院內,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又急忙用棍棒敲碎玻璃窗,翻身爬進去,卻見屋內一片昏暗,竟也無人看守。
很快,便有幾個弟兄尋到了電燈開關,屋子里霎時間亮堂起來。
眾人急忙左顧右盼,眼里盡是貪婪的神色,也不管桌上、墻上、架子上擺的什么東西,只要拿著順手,就全都攬進懷里,那場面就像江家大宅遭遇血洗時的情形一樣。
“砰!”
洋房里的人數越來越多,后闖進的弟兄們眼見著東西都快搶光了,就跑到走廊挨個踹開房門,一邊尋找秦懷猛的下,一邊四處搜尋值錢的東西。
“媽了個巴子的,秦懷猛那癟犢子呢?”
“走,跟我上二樓去看看!”
話間,便有十幾個弟兄沖上樓梯。
這洋房本來并不算大,樓梯也很短,但大家互不相讓,擁擠著堵得水泄不通,硬是爬了半天兒。
眾人吵吵嚷嚷,場面更是亂作一團。
湯文彪一幫弟兄算是后進來的,一看屋里亂成這樣,也有些不知所措。
四毛倒是急著尋找值錢的東西,眼見著一樓都被搶光了,急得直跺腳,又抬頭向棚頂望去,正想招呼弟兄們上樓,猛然間卻覺得這房子有點怪怪的,不禁問道:“二哥,這洋樓也不咋地啊,你看這棚頂上,咋這么多電線呢?”
湯文彪被問得一愣,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棚頂上確有幾條電線,向下嵌入地板之下,數量不多,但卻都被膠帶死死粘住,又順著樓梯口,延伸著通向二樓。
腦海里電光一閃,立時察覺出危險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