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見秦懷猛了嗎?”趙國硯轉頭問道。
湯文彪雙手拄著膝蓋,氣喘吁吁,斷斷續續地:“沒有!看見……看見炸藥了,我估計秦懷猛不在里面……他不像是那種破罐子破摔的人,也干不出那種同歸于盡的事兒!”
趙國硯點了點頭,本就是預料之中的事,自然沒有多什么。
緊接著,四毛又問:“三爺,那咱們……現在咋整?”
李正西思忖片刻,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東洋巡警不來,他也沒有辦法,尤其是眼下207號洋宅突發爆炸,眾人心慌意亂,倘若繼續在此地逗留,意圖未免太過明顯,便掂量著征求詢問:“老趙,要不咱們先撤吧?”
趙國硯也打算盡快回去匯報情況,便應聲道:“撤吧!”
話音剛,四毛立馬抬手叫嚷起來:“弟兄們,風頭正緊,撒冷扯呼啦!”
眾人聞言,再也顧不上集結整隊,立馬順著周邊的明街暗巷,紛紛四散而去,潛回華界。
江家會眾因并未參與砸窯,隊伍齊整,反倒是不曾慌亂,頗有些沉穩地有序撤離。
直至退到華洋兩界的關口,趙國硯等人方才聽見夜空中傳來一陣刺耳的警哨,東洋巡警和僑民水會終于姍姍來遲……
…………
話休煩絮,再回東風那一路人馬。
刺殺隊分坐兩臺汽車,自江家大宅離開以后,卻順著偏僻道路,避開人群,繞遠前往浪速通日露廣場。
起初,沿途穩穩當當,竟也沒遇到任何阻攔。
萬德威和頭刀子分別坐在兩臺汽車后座兒,端著花機關,靜靜等待,想著到了目的地以后,就立馬推開車門,管他是人是鬼,先一梭子打出去再,殺了秦懷猛,過個喜慶年。
沒想到,當汽車駛入東洋租界,正要拐進浪速通的時候,忽見岔路口有兩道人影兒,面朝車隊招了招手。
張正東定睛一看,原來是先前派出去的兩個探子,于是就把汽車停在路邊,搖下半截車窗,問:“怎么了?”
那兩個弟兄分別跑到兩臺汽車的駕駛位窗邊,俯下身子,低聲明了前方路段所遇到的情況。
“東哥,前面設卡了,不讓車走。”
“什么時候的事兒?”
張正東眉頭緊鎖,不禁欠起身子,朝著前方遠眺。
那弟兄:“沒多暫功夫,我剛來的時候還沒有呢!”
“設卡的原因呢?”
“好像是前方路段施工,我剛才看了,那邊的確到處都是工地,但是現在也沒看見有勞工干活,就幾個鬼子在那站崗。”
“扯淡!”張正東低聲咒罵道,“黑燈瞎火,大冷的天,施什么工?”
關外氣候嚴寒,每逢入冬以后,挖不動土,和不了泥,許多工程進度都要被迫停滯。
而且,日露廣場破舊立新,工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早不設卡、晚不設卡,偏偏這個時候不許通行,要僅僅只是巧合,恐怕誰都不會相信。
看樣子,秦懷猛已經預感到了危險迫近,并且正在加緊準備。
“東哥,不行咱們干脆沖關吧?”萬德威在后座兒上拍了拍花機關,“有這家伙事兒在手,什么關也攔不住咱們吶!”
張正東卻:“不行,強行闖關,變數太大,換條路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