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百川驟然反應過來:“所謂的親日份子,怕是假的吧?”
張安平呵呵一笑沒有回答,但徐百川已經了然。
這些工廠主,過去肯定是有親日的,這是毫無疑問的。
但他們能從華界遷徙到租界,可見對日本人也是極警覺的,而且日本人在占領了上海后,也沒有“辜負”他們的期待,對華資從最開始的巧取豪奪到后來毫無理由的野蠻搶奪,已經讓這些人認識到了投降的下場。
這種情況下,張安平給出了遷徙的保證后,他們自然知道該怎么選。
但偏偏日本人習慣了中國人爭先恐后的投降,對這些“親日派”的投誠并未有太多的疑惑,這也就造成了日本人的盲點。
他們在租界的工廠內大肆安插眼線的時候,這些“親日派”的工廠很自然的被排除在外了。
徐百川感慨道:“論算計人心,你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張安平道:“我就當你是在夸我了。”
“我本來就在夸你——”徐百川翻白眼,給了張安平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
然后他又問出了另一個困擾他的疑問:
“我看你制定了訓練計劃,可在上海你怎么搞訓練?像那邊一樣搞工人糾察隊?但你要是這么做的話,那等于明牌了!”
在張安平的謀劃中,忠救軍骨干帶起來的武裝力量將是這一次起義的鋒矢,既然要將他們當做鋒矢,一定程度的軍事訓練是必須要有的。
可一旦展開軍事訓練,那也就等于向日本鬼子宣布:
我要在上海搞事情啦!
起義的關鍵在于機密,若是泄漏消息,起義只能是飛蛾撲火。
這在徐百川看來是一個根本無法解決的問題,哪怕張安平將忠救軍骨干都藏在“親日派”工廠主的工廠中,這個問題也沒法解決。
張安平賣了一個天大的關子:“這事,會有日本人幫我解決。”
徐百川:???
張安平,我給你一個機會,你重新說一下?
見張安平閉口不談,徐百川只好耐著性子等著。
……
加藤這幾日基本沒有休息過,一心想洗刷恥辱的他,發誓一定要將軍統的遷徙船隊揪出來。
他加藤,絕對不會讓張世豪如愿以償!
近乎不眠的坐鎮了足足五天,沒有發現軍統遷徙船隊跡象后,加藤終于扛不住了,打算休息一晚上,可就在他準備休息的時候,給他充當翻譯官的丁易安為他送來了一個消息:
“加藤大佐,這是家父剛剛送來的密信,十萬火急。”
加藤強撐著睡意,接過了信封看到完好無損后又交給丁易安:
“你幫我看看。”
丁易安接過信后拆開,念了起來,但僅僅念了兩句就一臉震驚的停下了,加藤怒道:
“丁桑,要我自己讀嗎?”
丁易安吞咽著口水,一臉惶恐道:“大佐,出事了。”
“家父在密信上說他傍晚發現盧定安一家失蹤了,不安的他趕緊找跟盧定安交好的幾家人,發現他們也全都失蹤了。”
“他立刻去了盧定安的工廠,這才發現工廠雖然在運行,但核心的設備早已被拆走了。”
加藤大驚,睡意全無的他立刻蹦了起來,喝罵了一句八嘎后立刻電聯租界內的手下,讓他們利用租界內的巡捕進行突擊探查。
這一查查出的結果讓加藤差點暈倒。
整整二十四家中小工廠,核心機器和核心人員全都人去樓空,而這二十四家工廠主也是全家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雖然這些工廠還都在運行,但運行的都是外圍不重要的部分,核心設備跟人員,全都憑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