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的滿嘴長泡的加藤開始滿世界調查,當東野風風火火的趕來的時候,他手下的調查結果也正好送來了。
這份調查結果讓東野終于明白為什么伊藤會吐血了——此時此刻的他,也有吐血的沖動。
這些工廠的核心設備跟人員,全都是從金利源碼頭撤離的,沒錯,就是之前加藤盯梢的金利源碼頭。
運送的船隊不是別人,就是加藤翻出了無數破爛的船隊。
“好!好!好!”
東野連說三個好字后轉身上了自己的轎車,還沒有啟動的轎車開始了左右的晃動,就仿佛里面有人在激戰似的。
加藤無力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茫然的看著手上的調查報告,整個人腦子一片空白。
他能接受軍統在他眼皮子底下組織遷徙,真的,他能接受。
可是,他無法接受是從金利源碼頭進行遷徙的。
在宕機了許久后,加藤嘶嚎出了一句話:
“張世豪,你、不能這么欺負人啊!”
土肥圓的學生、日軍大佐加藤齋鷹,這朵沒經歷過風吹雨打的花骨朵,在這一刻心態徹底的崩了。
……
第二次成功遷徙的事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散播了出去。
但東野機關的大多數特務都異常的平靜:
哦?又被張世豪耍了?淡定,很正常,這很正常。
可租界這邊就沒法平靜了。
工部局董事會這邊因為接連兩輪的搬遷,不得不進入了激烈的商討。
董事會的十幾名董事中,一直是英國人占據大多數席位,一戰后德國人的席位被日本人代替,上海淪陷后,日本人的董事又增加了兩位。
此次激烈的商討,就是因日本董事發起的。
在這第一次軍統組織了遷徙后,日本董事就建議巡捕房和駐軍加強管理,禁止工廠遷出,但彼時他們的態度并不堅決,其他董事也選擇了沉默,加上華人董事的反對,便無疾而終了。
可第二輪遷徙后,日本董事的態度就堅決了起來,聲稱一定要制止這種現象,一口咬定這是損害租界的利益。
華人董事則以這是商人的自由為名反對,在日本董事不斷的堅持下,一名華董終于揭開了遮羞布,反問:
“你們日本人阻止搬遷,是不是就等著占領租界后將這些工廠全部征收?!”
“放屁!我們這是為了租界的利益!”日本董事憤怒的道:“租界不是日本的租界,是各國的租界,我們也是為了各國的利益而考慮——如果沒有了這些工廠,租界的繁華就不復存在!”
“你們就是想竊取華人的果實!”
雙方你一言我一句的爭吵了起來,在爭吵中一名日本董事怒道:
“我早就跟外務省官員溝通過了,帝國根本就沒有染指租界的意思,各位董事,如果你們不信,可以跟外務省的官員聯系,他們會給你們承諾和保證!”
“租界和城區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們建議阻止軍統組織的搬遷,純粹就是因為公心的緣故!”
華人董事冷笑:“你們日本人還有誠信嗎?淞滬會戰之前,你們屢次三番的邊打邊談、邊談邊打,胃口一次比一次大,你們要是有誠信,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盡管華人董事說破了日本人不講誠信的本質,可英國的董事們卻不這么看,他們在跟美國董事溝通以后,決意跟日本外務省的官員進行溝通。
英美董事其實知道日本人一定會南下的,一旦南下,租界必然不保。
但他們想的卻是:
如果租界不保,本國商人利益一定要保住——要想保住本國商人的利益,自然需要一頭肥羊來喂飽日本人。
而租界現在恰恰就有這么一頭肥羊。
當然,跟日本外務省官員溝通的時候自然不是這么說的,可不管如何美化,以出賣中國人利益而保全自身的核心思想卻不會變。
外務省官員很誠懇的向美英董事表達了不會謀算租界的態度后,暗中跟美英董事達成了沒有文字的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