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美國的船票代價,縱然是在租界扎根多年的外國家族,掏起來也都像被人割掉了肉、汲取骨髓一樣。
可是,這時候他們有別的選擇嗎?
時代的一片絮,個體身上的一座山!
他們遙望著租界,看著“一縷縷”升騰而起的黑煙,最終選擇了妥協。
掏干所有的家當,購買一張通往安全區的船票。
那么,普通人怎么辦?
有消息在人群之中傳播起來:
“去奉賢!去金山!去杭州!”
人們總是從眾的,當消息流傳起來以后,遷徙的人群便有了目標有了方向,循著這條路線遷徙了起來。
……
12月8日,晚上10點。
聯合指揮部。
徐天匯報道:
“區座,遷徙的人流沒有絲毫減緩的跡象,照這個速度下去,起碼得……三天時間。”
遷徙看似是自發,但實際上是軍統在后面“鼓勁”。
“三天嗎?”
張安平皺眉,三天時間,怕是不好扛啊!
最關鍵的節點在陽澄湖阻擊陣地,雖然徐百川發報稱阻擊陣地穩若泰山,但情況并不像徐百川說得那么輕巧,根據可靠消息,今天天黑的時候,日本人發起的進攻幾次都要突破陣地了,關鍵時候徐百川都親自上戰場了,這才頂住了日本人的瘋狂攻勢。
照這樣下去,明天一整天未必能扛完。
事實上,24小時的時間其實已經完成了,但徐百川依然不撤,并保證給張安平盡可能的再爭取24個小時。
張安平本來寄希望于李杏雨所部能跟蘇南忠救軍合力將兩個鬼子大隊解決,從而騰出手去支援陽澄湖,可李杏雨部準備的伏擊沒打成——日本人在進入伏擊圈前放棄了追擊,導致伏擊計劃取消。
李杏雨部的任務,也從伏擊變成了拖住鬼子——雙方人數沒有太大的差距,但這兩個大隊的鬼子在重火力方面超過李杏雨部,伏擊不成后,拖延戰打得也非常激烈。
“是最少三天的時間,可能真正的用時要比三天更多,最好按照五天計算。”
“五天!”
面對著這個數字,張安平不由的露出了苦色。
人數太多了!
徐天靜靜的看著張安平,他不明白張安平為什么要鼓動租界人口的遷徙。
之前眾人就反對,他們提出將租界蘇州河以南至法租界的部分設為難民區,用以安頓租界百姓。
張安平同意了這個提議的同時,卻堅持的要進行宣傳工作,鼓動租界人口遷徙——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明天一天,大規模的破壞以后就可以撤離了。
但現在,根本撤不了,一旦撤退,將會和遷徙的民眾合流,以日本人的殘暴,這些百姓絕對不會讓他們忌憚,反而會激起他們的野蠻!!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必須要為大規模的遷徙民眾爭取時間,只有讓他們遠離了戰火后才能轉移,否則他們轉移的時候跟這些民眾走一條線,只會讓日本人造就無數的殺戮。
“我會想辦法堅持下去的,遷徙一定要繼續!”
張安平恢復了擊不垮的狀態,沉聲道:“這件事只需要配合!”
言下之意很明顯:
我不需要誰提出反對意見!
徐天點點頭。
他走后,張安平又忙碌了一陣,直到參謀送來了一份沒有翻譯的密電。
密電是姜思安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