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完以后,費黎明就期待著看著張安平,按照目前的情況,已經滿足了撤離的要求了。
“今——”張安平剛說了一個字,一名參謀就撞開聯指會議室的大門,急匆匆的跑到張安平面前:
“區座,李指揮電報。”
張安平接過電報一眼掃過后,露出了笑意。
佐克見狀立刻出聲問道:
“張,是好消息嗎?”
“嗯,是好消息。”張安平笑著說:“終于知道日本人的刀是怎么砍下來的了,是個好消息。”
中國話博大精深,佐克和費黎明自詡為中國通,但并未聽出這句話的另一重含義,而軍統和地下黨這邊的參會成員,聽完以后紛紛肅然,等待張安平的通報。
這幾天的時間,日本人沒消停,總是一副要打進來的樣子,但大仗沒有小仗不斷。
通氣會議上,張安平一口咬定日本人是在搞什么陰謀詭計,可始終沒有任何線索能確定日本人到底在籌謀著什么。
現在張安平說刀砍下來了,自然是有關日本人秘密動作的情報。
張安平也沒讓他們久等,組織措辭后就道:“李杏雨發來的電報,稱他本來打算在烏家蕩來波前后夾擊,沒想到日本人跟他想到一塊去了,在烏家蕩準備了至少一個大隊的伏兵。”
“所以他決意在金澤跟日軍一決雌雄。”
眾人都清楚李杏雨部的情況,淞滬指揮部的一個縱隊外加蘇南指揮部的兩個縱隊,四千余人的規模,而對手就兩個大隊堪堪兩千余人。
因為在重武器方面有差距,李杏雨一直寄希望于對日軍打個伏擊,結果日軍在進伏擊圈前放棄了追擊,兩支部隊便展開了糾纏,不到兩百里的行程,糾纏了足足五天。
也就是說,李杏雨部面對的日軍就兩個大隊。
雙方糾纏了五天之久,日軍不可能在李杏雨的眼皮子底下將一個大隊給調走跑烏家蕩去設伏。
可烏家蕩出現了鬼子,至少還是一個大隊。
只有一個解釋,日軍秘密調來了增援。
“日軍能在烏家蕩設伏,卻沒有支援上海,看樣子這是給我們也準備了頓大餐啊。”厲同志若有所思。
眾人凝望著被參謀掛上去的地圖,默默計算烏家蕩距離上海的距離。
烏家蕩到sh市區百里路,到平湖、金山和奉賢也差不多是這個距離——他們都有時間在烏家蕩設伏,那是不是證明他們也能跑平湖一線堵截己方?
張安平帶著笑意問:“諸位,猜一猜日本人會在哪里堵我們?”
費黎明這個英國準將可沒心情打啞謎,聽到日本人要關門打狗以后,他就慌了:
“張,我們要是早些撤離,日本人肯定堵不住我們,既然你在退往杭州的路線上準備了接應力量,我們就應該馬上撤離!”
“現在浦東至杭州一線還沒有傳來消息,可能日本人的網并未合成,我們應該馬上走,趕在他們堵住去路前撤走。”
“急什么?”張安平冷冷的看了眼費黎明:“前線沒有傳來日軍大規模調動的消息,證明日軍調來的援兵數量不會太多,否則也做不到如此隱秘。”
“只要不是從前線大規模調動,對我們就沒有太大的威脅!”
“你以為我數萬忠救軍是吃干飯的?”
費黎明被張安平懟的語塞。
說到底,他是因為身處上海沒有后方而心里不踏實,海路被日本人封鎖,他手上的這支英軍是孤軍,除非撤入國統區,否則危機感始終縈繞在費黎明心頭。
張安平不再理會費黎明,而是繼續道:“日本人想來一出關門打狗,在上海肯定是要出動重兵的,鐵路現在用不了,公路一直在游擊隊的監控中,想要脫離我們的視線成功增兵上海,只有水路。”
“看樣子鬼子的援兵會從長江過來。”
“虹口方面的鬼子還沒有大動作,這是援兵還沒來……”
張安平自語著陷入了思索狀態,他本來是想安安穩穩的撤走的,但現在看日本人的動作,是很不希望自己安安穩穩的離開。
“既然新來了客人,作為主人,我們要是不搭理的話,是不是顯得太沒有主人翁精神了?客人都快來了,不招待……日本人會看不起我們的!”
有內個味了!
軍統眾人霎時間昂首挺胸。
這戰意激昂的模樣費黎明看在心里,心中不由發虛:
該不會還要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