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平的人手在租界蘇州河以北,往南渡過蘇州河那就是劃定的難民區,往東跨過黃浦江則是浦東,其他方向則是日軍防線。
日軍若是以艦隊封鎖黃浦江,再以重兵進攻,張安平將沒有騰挪之地。
只有被困死、打死這一條路可言。
當然,小規模的渡過黃浦江還是可以的,但別想大規模渡過黃浦江。
所以張安平才說日本人的胃口挺大。
這是一次秘密會議,參會的只有張安平、王天風、厲同志和錢大姐,聽到張安平說日軍的胃口會趕上他,厲同志忍不住道:
“張區長,英國人和美國人靠得住嗎?明天的關鍵點在他們那邊。”
在之前,除了張安平外,其他人對英美總帶著仰視的心理。
但這幾日下來,他們算是看清了英美的德性,對美軍還有點好感,但對作戰惜身、天天喊撤離的英國人,壓根就沒有丁點的好感。
“老王,你明天早上去費黎明那邊吧,到時候替我向費黎明說兩件事。”
王天風做聆聽狀。
張安平臉色冷漠道:“你告訴費黎明,1937年,有一支中國軍隊經租界同意后意欲通過租界撤離,結果英國人背信棄義,將這支部隊扣押解除了武裝,給予了戰俘待遇。”
“1938年底,英國人作保,結果軍統上海區區長張世豪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刺殺身亡了。”
“告訴他,這兩件事,我一直記得呢。”
“如果英國軍隊不能表現出他們的價值,我不介意讓他們知道什么叫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厲同志和錢大姐這時候面面相覷,張安平說的兩件事,前者是四行倉庫的八百勇士,這倒是能理解,后者呢?
你張世豪……
……
太陽的緩慢升起,驅走了籠罩了大地一夜的黑暗。
整個世界仿佛迎來了新生似的。
而就在太陽徹底升起后沒多久,轟隆隆的炮聲就率先在前線爆發了。
這是上海租界之戰自爆發以來,首次聽到這般規模的炮擊。
而發出炮擊的一方,正是以虹口為核心構建了防御陣地的日軍。
炮擊還沒有結束,日軍就開始了進攻。
比起之前的日軍,這一次進攻的日軍無論是進攻隊列還是決心,都遠高于之前,甚至槍法也異常的精準,若不是守方憑借著復雜的防線,說不準第一波進攻整條戰線就得崩潰。
但日軍也成功的拿下了幾個立足點,隨后,他們便依托這幾個立足點,開始了擴大。
僅僅一個多小時,第一道防線就崩潰了大半,守方無奈,只能退入第二道防線進行防守。
警備司令部的一眾軍官親臨前線,看到輕易擊穿占領了第一道防線后,他們感慨萬千:
“這才像話啊!”
“是啊,這才是帝國軍隊的本色,這一次,張世豪他就是想背水一戰都難了!”
“終于等到報仇雪恨的這一刻了!”
“張世豪,該千刀萬剮!”
一眾日軍軍官感慨、激憤等情緒交雜在一起,開始了言語上的發泄。
想想這幾天過的提心吊膽的日子,想想他們一次次在夢中因為要被迫切腹自殺而被驚醒時候的冷汗,真的……不容易啊!
有人在發泄后控制了情緒,提出了一個問題:“諸君,你們覺得多久才能解決租界之敵?”
“三天!”
“我認為是兩天!”
“我覺得不出一天,便能將他們分割打散,屆時由僑民護衛隊緩慢收拾他們吧,川崎聯隊可以跨過黃浦江,一路追擊!”
“哈哈,小泉君說的有道理!”
一眾日軍軍官大笑起來,他們仿佛看到了張世豪變成喪家之犬后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