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兵隊刑訊室。
岸田章太第一次出現的時候就下了一道命令:
“所有人……全都扣押起來!”
隨著命令的下達,一群日本兵涌了進來,明晃晃的刺刀對準了刑訊室內的所有人。
剛剛還是刑訊者身份的張安平,一轉眼就成為了日本兵看押的對象。
一身鞭痕的朱政看到這一幕后大喜,呼道:“岸田隊長,我是朱政啊!救命!我要見伊藤機關長!”
岸田冷眼掃了眼朱政,不做理會大步離開。
朱政臉色一白,像是沒有抓到救命稻草一樣似的,惶急的掃視了一圈后,他發現張安平一臉平靜,便強笑道:
“張老弟,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張安平微笑:“朱局長,不用慌,沒事了。”
其實這時候的張安平已經篤定朱政的結局了。
朱政如果不在刑訊室里說出伊藤正勢,他頂多在自己的手上受億點皮肉之苦,自己也不可能直接要了朱政的命。
可惜他說出了伊藤正勢。
岸田剛才一直在“偷聽”,這一次又將錄音設備帶走,絕對是讓伊藤聽一聽朱政的交待。
盡管這里面有疑點,比方說岸田為什么不早早的通知伊藤,非要等朱政交代出伊藤正勢以后才離開去報告——可無論如何,伊藤馬上要聽到朱政的交代了,以特務的性子,朱政的這種行為無異于找死,所以朱政死定了!
朱政一死,自己又涉入了其中,很可能伊藤會見自己。
其實張安平的打算是用刑訊的方式將朱政廢掉,即便廢不了,也會讓他暫時失去領導保安局的時機,屆時自己會想辦法成為保安局代理局長,如此可以涉及到更機密的東西,從蛛絲馬跡中來發掘更有用的信息。
不成想計劃順利異常,心計頗深的朱政因為刑訊的緣故失了方寸,最終禍從口出……
朱政心計頗深,人自然也不蠢,聽到張安平微笑的安慰后總覺得哪里不對,但就是想不起來,畢竟是遭受過“松筋骨”和“按摩”服務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腦海中的警覺弦終于發揮了作用。
要遭!
明晃晃的刺刀在燈光下閃爍的光芒,讓朱政終于意識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石浩,你害我!”
朱政在意識到自己做出了蠢事后立刻變臉,大罵一句后高呼:
“我要見機關長!”
“我有重要情報向機關長匯報!”
但周圍的日本兵明顯得到了命令,并未理會朱政的呼喊——或許他們中有人聽得懂朱政喊的是什么,但這群在憲兵隊的日本兵,又豈會不知道憲兵隊到底是干什么的?
所以他們沒有理會朱政,直到朱政做出了激烈的反抗動作后他們才上前,用槍托讓朱政安靜了下來。
若是往常,幾槍托下去,朱政必然陷入昏厥,但這時候他的求生欲卻異常的強烈,幾槍托下去不僅沒有昏厥,還在那里不斷重復:
“我有重要情報向機關長匯報……”
“我有重要情報向機關長……”
張安平掃了眼重復說辭的朱政,并未做出任何反應——他其實是可以讓朱政閉嘴的,然后等著朱政被殺。
但他沒有,他猜測要殺朱政,伊藤正勢絕對不會親自出面,甚至對方不會來到刑訊室中,執行的人極有可能就是憲兵隊隊長(司令)岸田章太。
他想借此看看岸田章太的反應,畢竟張安平心里有個結沒解開:
岸田為什么沒有在第一時間向伊藤匯報?
如果岸田在第一時間向伊藤匯報,自己也絕對不可能審訊朱政,自然也就沒有了用刑的機會——以伊藤的身份,這件事他只要說一句話朱政就不會被追究,牢牢坐穩蘇州保安局局長,并讓自己的算計全部失效!
可岸田沒有這么做!
是岸田在嫉妒伊藤重視朱政?
張安平覺得不可能,岸田的資料他銘記于心,對方是伊藤在士官學校時候的學生,有這一重關系在,岸田和伊藤的親疏關系絕對高于朱政這個漢奸。
所以他想通過岸田接下來的動作來確定他為什么會“坑”朱政。
在朱政的呢喃中,岸田終于出現。
“岸田長官,我有重要情報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