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會議的召集令,在正午時分送達。
那是一道金色的數據流,穿透驛站的墻壁,在李默面前凝聚成一封邀請函。沒有署名,沒有印章,只有一行簡潔的文字:
午時三刻,天空之城。關于刑天,關于鑰匙,關于……你的未來。
李默盯著那行字,混沌之力在瞳孔中流轉。他看到了文字背后的東西——那是某種追蹤程序,一旦他觸碰邀請函,他的位置、等級、甚至情緒波動,都會被傳送到某個未知的接收端。
陷阱?唐婉兒湊過來,生命之杖在手中握緊。
李默搖頭,是試探。六位王者想要看看,我是否有資格坐在他們面前。
他伸出手,毫不猶豫地觸碰邀請函。數據流瞬間涌入他的體內,與他的混沌之力產生激烈的碰撞。那種感覺很奇特——像是有人在翻閱他的記憶,又像是某種更加古老的存在,在審視他的靈魂。
【檢測到混沌守護者·李默】
【情緒狀態:警惕(35%)、好奇(40%)、……悲傷(15%)、眷戀(10%)】
【判定:非極端人格,具備對話價值】
【傳送權限:授予】
金色的光芒將李默包裹。在消失前的瞬間,他看向林清雪,看向眾人,嘴唇微動: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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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城,懸浮于萬域競技場最上空的浮空島嶼。
這里沒有地面的喧囂,只有無盡的數據流在虛空中緩緩流動,形成某種近乎禪意的靜謐。六座高臺呈環形分布,每一座都代表著一位王者的領域。而李默被傳送至的位置,正是環形中央——一個沒有任何遮蔽的圓形平臺,如同審判席上的被告。
混沌守護者,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回響,你擊敗了刑天,奪取了他的鑰匙。按照規則,你已成為新的七王者之一。
李默抬頭,目光掃過六座高臺。每一座都被濃霧遮蔽,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輪廓。但他能感覺到,六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好奇、以及……殺意。
但我sensing到,你并不想成為王者。另一個聲音響起,更加蒼老,更加疲憊,為什么?
李默沉默片刻。這個問題,他在來的路上已經想過無數次。成為王者,意味著獲得數據復蘇泉的完整權限,意味著能更快喚醒艾希與廉頗的真實靈魂,意味著……
意味著,我要像刑天一樣,他開口,聲音在虛空中回蕩,把其他人當作墊腳石,把當作信仰,最終……
他頓了頓,想起鑰匙中看到的影像:最終,連自己為什么而戰都忘記。
六座高臺陷入沉默。良久,最年輕的聲音響起——那是個女性,帶著玩味的笑意:有趣。上一個這么說的人,是三十年前的初代混沌守護者。你知道他的結局嗎?
李默瞳孔微縮。黑袍老者、刑天吞噬的、以及……他自己。
他被我們聯手封印了,蒼老的聲音接話,不是因為他的理念錯誤,而是因為他試圖破壞萬域競技場的根基。你知道這方世界存在的意義嗎?
篩選,李默回答,培養出完美的數據生命。
錯了。
六座高臺的濃霧同時散去,露出六位王者的真容——
有身披星辰長袍的老者,有機械與血肉融合的改造人,有渾身籠罩在陰影中的刺客,有手持巨書的學者,有背生光翼的圣女,以及……
一個與李默容貌幾乎完全相同的青年。
存在的意義,是,星辰長袍的老者站起身,目光穿透虛空,望向某個遙遠的彼方,當混沌宇宙走向熱寂,當所有世界都歸于虛無,萬域競技場將是最后的方舟。我們篩選的,不是完美的生命,而是……
能夠承載記憶的容器,機械改造人接話,金屬下頜發出咔噠的聲響,刑天走錯了路。他想要逆轉生死,想要復活某個特定的個體,卻忘了——
在萬域競技場,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