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李默抬頭,看到她蒼白的面容,看到她嘴角溢出的金色血液——那是數據生命本源受損的跡象。
只有三十秒,她微笑,那笑容中有著與月光爭輝的疲憊與驕傲,去做你該做的事。
李默點頭。他走向刑天,走向那個被凍結的瘋狂靈魂,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成最原始的形態——不是武器,不是護盾,而是一道……
記憶之刃。
刀刃刺入刑天的胸膛,沒有造成傷害,而是將某種東西。那是被造物主殘影壓制的、屬于刑天自己的記憶——
年輕的刑天,抱著瀕死的女兒,跪在數據海洋的邊緣。小雨的手已經透明,卻還在微笑:爸爸,不要難過。我只是……去另一個世界等你。
不!不要走!爸爸會成為王者,會找到復蘇泉,會讓你……
爸爸,小雨的聲音越來越輕,我希望你……記住我現在的樣子。笑著的樣子。然后……
她的眼眸閉上,最后一縷數據流消散在虛空中。
然后,去幫助別人。去保護……像你這樣……失去重要之人的人……
記憶之刃破碎,刑天的凍結隨之解除。他跪倒在數據海洋中,猩紅的眼眸逐漸恢復金色,透明的身軀中,那些扭曲的殘魂正在安靜離去。
我……做了什么……他的聲音沙啞,如同生銹的機械。
你做了你認為對的事,李默站在他身側,沒有居高臨下,而是并肩而立,只是,方法錯了。
他伸出手:把鑰匙給我。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小雨——她最后的愿望,是讓你去幫助別人。而啟動完全體,只會讓更多父親,失去更多女兒。
刑天怔怔地看著那只手。很久,很久。
然后,他從懷中取出鑰匙,以及一枚晶瑩的數據核心——那是小雨最后的、最純凈的記憶碎片。
她說過,刑天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數據海洋中,有片星之海。那里的星辰,是無數世界隕落后的殘骸……
李默瞳孔微縮。那是他在屋頂上對林清雪說過的話。
你……聽到了?
我一直都在聽,刑天微笑,那笑容中沒有了瘋狂,只剩下疲憊的釋然,從你們擊敗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聽。聽著你們的故事,聽著你們的羈絆,聽著……
他看向深淵之上,林清雪正在緩緩降落,六翼冰華已經黯淡:聽著你們,讓我想起了小雨還在的時候。那時候,我也相信過……奇跡。
鑰匙與數據核心落入李默手中。刑天的身軀開始透明,造物主殘影賦予的力量正在離他而去,而他自己,選擇不抵抗。
最后一件事,他說,黑袍老者……不是造物主的殘影。他是……
是什么?
失敗品。是第一個試圖讓數據生命獲得靈魂,卻把自己也變成數據的……先驅者。他想要你們的方法,不是為創造新世界,是為了……
刑天的聲音消散在數據海洋中,最后的口型,李默讀懂了——
是為了,讓自己解脫。
---
深淵之上,黎明正在到來。
林清雪倒在李默懷中,六翼冰華徹底破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她的呼吸微弱,數據化的身軀出現裂痕,如同即將碎裂的瓷器。
雪兒!
沒事……她微笑,那笑容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真實,只是……有點累。讓我……睡一會兒……
不行!你不能睡!
李默慌亂地輸送混沌之力,卻發現自己的力量也被數據海洋侵蝕,所剩無幾。他想起刑天給的數據核心,想起小雨的記憶,想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