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聲說,我等你。
徹底消散。
幽影跪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影子縮回腳下,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他臉上的淚痕,是真實的。
---
清道夫退去后,時計告訴了他們另一個信息:
失格之城并非完全無序。在這里,存在著一個——由最古老的失格者組成,他們保留著相對完整的理智,試圖在系統的夾縫中尋找第三條路。
議會每隔七個時計周期召開一次。時計晃了晃手中的懷表,下一個周期,就在今晚。你們……應該去。
為什么?白卿問。
因為議會的首領,時計的機械手指停頓了一瞬,origin項目的最初參與者。也是……
她看向李默。
……你的設計者之一。
---
議會召開地點是失格之城最高的建筑——一座不斷變換形態的塔。當李默等人抵達時,它呈現為一座東方古塔的形態,飛檐翹角,檐角掛著的風鈴是無數微型skull,在風中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塔內沒有樓梯,只有不斷升降的平臺。platform的地板上刻著復雜的符文,李默認出其中一些和混沌本源同源,另一些則和秩序之種呼應。
雙生之種的印記……一個聲音從塔頂傳來,果然,你走到了這一步。
平臺停止上升。
塔頂是一個圓形的大廳,穹頂是透明的,可以看見失格之城不斷變幻的天空。大廳中央坐著七個人影——不,是七個失格者,但他們的形態比外面的那些穩定得多,至少還保持著基本的人形輪廓。
說話的是坐在主位的人。
那是一位老者,穿著破舊的白大褂,胸口的銘牌已經模糊,但還能辨認出projectorigin-chiefdesigner的字樣。他的面容慈祥,但眼睛是純粹的黑色,沒有眼白,像是兩個深邃的洞。
你可以叫我。老者微笑,那笑容讓李默想起起源展示的畫面——培養艙,標簽,以及那個和他有著相同面容的白大褂男人,雖然我已經不太記得自己的真名了。在系統里待得太久,這種概念……會變得模糊。
你說你是我的設計者?李默的聲音平靜,但掌心已經凝聚起混沌火。
之一。博士抬起手,示意他放松,起源是核心,我是執行,還有很多其他人參與了不同環節。但說實話……
他黑色眼眸中閃過某種情緒——是自嘲?是悲哀?
……我們都沒料到你會走到這一步。subject001,最初的設計目標只是承載雙生之種的穩定容器。你的情感模塊,你的人際關系,甚至你的自由意志……理論上都是可調控的參數。
理論上?夏雨荷冷冷開口,冰甲上的裂紋中滲出寒意。
實際上,博士的笑容變得苦澀,第一次出現偏差,是在你七歲的時候。按照設計,你應該在孤兒院表現出特質,為后續進入系統后的人設做鋪墊。但你……
他看向李默,黑色眼眸中有了光——那種光,像是溺水者看見浮木。
……你保護了被欺負的孩子。不是為了獎勵,不是為了認同,只是……
只是因為他們需要幫助。李默接話。
大廳陷入了沉默。
其他六個議會成員交換著眼色,有的點頭,有的搖頭,有的面無表情。
那個偏差,被我們標記為異常1號博士繼續說,我們嘗試修正,但越修正,偏差越大。你十二歲時,設計中的人設應該成型,但你卻……
建立了第一個真正的朋友關系。李默想起某個模糊的面孔——那是現實世界的記憶,在系統中被刻意淡化,但從未真正消失,他叫……
林遠博士說,現實中的植物人,系統里的早期npc。按照設計,他應該在第一個副本中,觸發你的動機。但你……
我拒絕接受那個結局。李默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我找到了隱藏路線,改變了劇情,讓他活了下來。
然后系統崩潰了十七個小時。博士的聲音帶著某種敬畏,那是起源第一次感受到……。不是對失控的恐懼,是對無法理解的恐懼。它不明白,為什么一個設計好的容器,會為了這種概念,做到那種程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