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等回答。
接納了恐懼,卻被恐懼同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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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的第三個小時,清道夫來了。
最先發現它的是幽影。
他一直在酒館角落保持警戒,匕首在指間以固定的節奏旋轉。突然,旋轉停止了。
……有人。
他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酒館的門是開著的——時計說這里的門從不關閉,因為關閉意味著拒絕,而拒絕會吸引清道夫。門外是失格之城永遠變幻的街道,此刻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像是過度曝光的底片。
街道上,站著一個人。
不,那是——但不是此刻的幽影。那是younger的、更蒼白的、坐在輪椅上的少年。他的雙腿萎縮變形,眼睛卻亮得驚人,正透過酒館的門,直直看向角落里的幽影。
哥……門外的少年開口,聲音和幽影一模一樣,只是更年輕,更脆弱,你為什么丟下我?
幽影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發出清脆的聲響。
清道夫……時計的聲音從吧臺后傳來,卻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它找到了最薄弱的環節。
李默想要起身,但時計的機械手指輕輕敲擊臺面,一道無形的力場將他按在座位上。
別動。她的聲音罕見地嚴肅,這是他的戰斗。你們插手,只會讓清道夫變得更強。
幽影緩緩站起。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抵抗。他走向門口,走向那個輪椅上的少年,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跡——那是他的,在失格之城的規則下,第一次以實體形式顯現。
我沒有丟下你。幽影的聲音沙啞,和平時陰冷的語調完全不同,我進了,是為了找到讓你也能進來的方法。你的腿……現實世界里治不好的,但在這里……
但你變成了殺手。少年打斷他,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里涌出淚水,你殺了那么多人,那么多npc……他們也有哥哥,也有弟弟,也有……
我知道。幽影跪倒在輪椅前,影子蔓延開來,將兩人包裹其中,我知道他們也有。但我停不下來。停下來,就找不到讓你進來的方法。停不下來,就……
他伸出手,觸碰少年的臉頰。
觸感是真實的,溫熱的,帶著淚水的咸澀。
就變成清道夫喜歡的樣子了。
少年的身體開始變化。
輪椅融化,雙腿伸展,蒼白的皮膚下浮現出無數張細小的面孔——那些都是幽影殺過的npc,他們的表情或恐懼或憤怒或茫然,共同編織成清道夫的真身。
接納吧。清道夫的聲音從無數張面孔中同時涌出,承認你就是兇手,承認你享受殺戮,承認你……
幽影的聲音很輕,但那個字里蘊含的東西,讓清道夫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我不享受殺戮。他說,我只是……不知道其他方法。
影子劇烈收縮,然后爆發。
不是攻擊,是——那些被幽影殺過的npc的面孔,從影子中浮現,然后消散。不是被消滅,是被——承認他們的存在,承認他們的死亡,承認幽影在這其中的角色。
我是兇手。幽影說,但我不是怪物。我是……
他看向自己的雙手,那雙沾滿無數數據鮮血的手。
……是想救弟弟的哥哥。
清道夫發出一聲尖嘯。
那尖嘯不是痛苦,而是某種……解脫?它的身體開始瓦解,那些面孔一張張脫落,在消散前,有的對幽影點頭,有的對他微笑,有的只是平靜地閉上眼睛。
最后剩下的,是輪椅少年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