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南城頓足,他回頭看,程安雅一張斑駁雜亂的臉,便從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角度,胡亂的沖進眼中。
“你,你是程安雅?”
厲南城心頭駭然,幾乎是脫口而出,“你怎么變成這樣了,你的臉?”
“很震驚是不是?也很意外對不對?可是,又怪得了誰。是我命不好,是我身上帶著病毒,被所有人不喜歡。院長帶頭孤立我,一群瘋子打我罵我。他們倒是不會強,奸我,怕我傳病給他們。但是,他們會有別的法子來治我。”
程安雅低低說著,笑聲又啞又難聽,像是在地獄中滾過十來回的惡魔,終于重返人間,但變得陰毒,又詭譎,不擇手段也要復仇一樣。
她全身上下都是腐朽的氣息,那張臉更是如同地間山頭剛剛刨出來的老樹根,疙疙瘩瘩,都是死掉的皮。
她甚至,連鼻子都歪了,兩個鼻孔朝天,像是動畫片里的豬鼻。
頭上的發絲,也稀稀疏疏的,光溜溜的腦袋,只有零星的幾根頭發貼著頭皮,可眼看這最后幾根頭發也保不住了。
因為,程安雅抬起手,自己拔了。
厲南城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程安雅的突然出現,是他沒想到的。
他更沒想到的是,程安雅怎么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想知道我是怎么變成這樣的嗎?變成了不人不鬼的這個丑樣子?”
程安雅咧開了嘴,又跟著笑。
她笑的時候,脖子微微鼓動,厲南城這才發現,她的咽喉部分,似乎受過傷。
被人用利器穿過,但又救了回來,她雖大難不死,但嗓子也毀了。
面對厲南城震驚的樣子,程安雅沒有賣關子,她繼續說:“精神病院里的人,都是一群瘋子。他們說,我身上臟,要給我洗澡。他們把剛開的水燒到我的頭上,說給我脫毛。然后又澆到我的臉上,說我長得丑,要給我整容……厲南城,你看,我能變成這副鬼樣子,還得托你跟顧小姐的福啊。如果不是你們兩位非要起訴,我怎么可能會變成這樣?”
她指指自己的臉,笑著說,有種撕裂的瘋勁,且向著厲南城步步逼近!
她這是,把所有的不如意,都怪到了厲南城跟顧一笙頭上。
“程安雅,所做皆有報,你變成今天這樣,完全是咎由自取,你沒有資格怪任何人!”
“在你選擇跟梁世清合謀,在你們開始計劃害人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這個報應。”
“你的臉毀了,誰害的你,你找誰。你沒理由來找我,更沒資格去找笙笙。”
“如果非要將所有事情攤開來說,始作俑者,是你自己才對。”
“你心思狹隘,報復意識強。是你先起了壞心去害人,才會有你今天這個下場。”
“程安雅,我今天還有事,也很忙,我只說這些。但我還是要最后警告你一次,自作孽不可活,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你自己活該。”
厲南城退步,離開。
初時,還在一步一步的走。
到后來,已經是飛奔而去。
他要抓緊時間。
他的笙笙還在等著他,他不能讓笙笙就這樣跟宋時君訂婚!
“厲南城……你真的是狼心狗肺,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啊。既然這樣,那我又在期待什么?”
程安雅望著遠去的厲南城,那絕望的背影,讓她有種望塵莫及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