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的時候,已經是陽春三月了。
山里的積雪化掉,厲南城終于找到了當時并沒有找到的一雙雪橇板,以及一件已經破爛不堪的粉色羽絨服。
羽絨服是她的。
厲南城抱著羽絨服,心頭大拗,當場又一口血吐出去,繼續讓人尋找……可無論怎么找,都再沒有找到顧一笙所遺留的任何蹤跡。
厲南城不死心,直接把這片山花了大價錢買了下來,以后又連續兩個月尋找之后,終于是放棄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尸,這也是一個好消息。”
余晚舟安撫說,“你堅定信念吧,沒準有一天,她就會回來了。”
他只能說這些,多的話就算了吧!
不管厲南城怎么理解,這都是他的事了。
“余醫生,這邊來了一個車禍患者,你趕緊過來……”
護士著急來喊,余晚舟拍拍他的肩,“我還有事,先去忙。南城,你身體有不同程度的凍傷,也要好好養著。”
余晚舟快步去了手術室,厲南城低著頭,垂眸看自己的腿。
之前腿傷沒有大好,后來又在雪中連續尋人……他的腿傷又加重了。
哪怕是現在已經回暖,他也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落了病根。
此時,他是來找一位中醫,尋求針灸的。
“厲先生,你這腿是凍傷,想要針灸也不是一日之功就能好的。你得堅持。”
“堅持多久?”
厲南城問,中醫推了推臉上的眼鏡,是個和藹的小老頭兒,說話也挺風趣,“一春一夏一秋一冬足矣,到明年的這個時候,想必會好點吧!”
“間隔時間?”
“前三個月,每天一次。之后便每隔三天一次。最后兩個月,看情況的話,大概需要一周一次就行。”
厲南城點頭:“可以。”
中醫覺得他性子果斷,也挺喜歡他,一邊給他施針,一邊問:“看你臉色不好,要不,我給你把個脈?”
“不必了。”
他拒絕。
把脈做什么?
沒了笙笙,他連活下去的心思都沒有了。
施針也只是為了不想癱瘓,能正常走路就行。
至于其它的,并不想了。
“你這年紀輕輕的,就這么諱疾忌醫,這可不行。”
中醫不由分手,抓了他的手腕摸了,摸了之后,臉色有點凝重,“厲先生,你這年紀輕輕的,底子這么虛,還有腎虛。你這樣的體質,別說長命百歲了,怕是有了女朋友,連孩子都生不出來了……太虛了。”
厲南城把手抽回,目光頓了頓,卻并沒有說話。
中醫又盯向他的一頭白發:“怒傷肝,喜傷心,恐傷腎,憂悲傷肺……你今年這才三十歲吧,這就把喜怒憂恐都占全了,你這活不了大歲數啊。要不然,趁我老頭兒有興趣,順手給你調理調理?”
“多謝好意,不用了。”
厲南城淡著聲音說,“我的身體,我知道,勞煩醫生了。”
只要雙腿能走路,他并不打算按醫囑來。
有生之年,他有許多許多事情要做,不能浪費時間在醫院。
中醫搖搖頭:“算了算了,無緣之人啊!”
既然人家不治,他也沒什么法子。
一個小時后起針,厲南城雙腿落地,謝過醫生便大步出去,剛出大廳,迎面撞上一人:宋時君。
“好久不見。”
厲南城說,“宋總怎么有空來醫院?”
昔日情敵,今日都跑醫院。
宋時君也是來看凍傷的,春天日暖,他腿腳卻依然冰冷:“借厲總的福,最近身體很冷,西醫無法根治,只好過來看中醫。”
“哦,那真是恭喜。能借到我的福,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厲南城面色淡淡說完就走,宋時君喊住他,“過年的時候,我沒有去客棧,也沒有見到笙笙最后一面。但是厲總,笙笙是我的未婚妻,不論她活著,還是死了,她都是我的人。哪怕給她立墓,她墓碑上的字,也只能由我來寫。”
厲南城停下腳步,轉身,大步往回走,重重一拳砸在他臉上:“宋時君,勸你別這樣做,你膽敢臟了她的輪回路,我殺你全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