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微臣實不知也,微臣主持這寶泉局也才不過年余,所行之事,也不過是蕭規曹隨……”
看著那說話哆哆嗦嗦,抖得猶如秋風中落葉的顧主事。
老朱呵呵一笑,目光一斜,看向了一旁此刻臉色越來越顯得難看,站姿都顯得有點搖搖欲墜的李尚書。
看到老朱投來的目光,李尚書毫不猶豫地拜倒在地。
“常院監乃是世間少有的通百業,知百工之奇才,所以,他所核算的鑄幣之成本,這里邊精減了許多寶泉局的耗費成本,特別是人力成本。”
“陛下想必也知曉,光寶泉局內,工匠就足有一千二百余,單是人工費用,就絕非一個小數目,另外,模具的維護、修理,重鑄諸多費用……”
“夠了!”他話還沒說完,便聽得老朱陡然發出了一聲暴喝。
此刻的老朱臉色陰沉得怕人,手指頭指了指李尚書,又指了指那顧主事。“當朕不敢誅了爾等?”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一干人等齊刷刷的臉色一變,常二郎也不蠢,只不過有些事情沒有往那一方面去想。
現如今哪里還不明白,天下的礦產有不少可都屬于官營,既然是官營,那么成本自然是朝廷支給。
也就是說寶泉局這邊的各種金屬原料都是白拿,結果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居然還敢嗶嗶鑄幣虧損。
這下子,常二郎可真是服了這幫子想搞錢想瘋掉的老六。
。。。
“毛驤,將李尚書,顧主事帶下去……”
老朱目光一轉,又接連點了幾位大臣的名字,刑部、御史臺、大理寺的官員們皆越眾而出。
隨著老朱下令徹查工部有司以及那寶泉局的口諭下達,所有人都很清楚,這位殺人如麻的大明天子,已經動了雷霆之怒。
看樣子,已經自打那誅除胡維庸之后,許久沒有高高舉起的屠刀,今日又將會被放到了磨刀石上,重新打磨出鋒利的刃口。
寶泉局成立至今雖然也才不過十來年的光景,而寶泉局的主事,已然換了七八位,另外就是作為上級主管部門的工部,必然牽扯其中。
這零零總總的一票官員,怕是沒有五十,也得有二三十位。
“看來過些日子,京師的街頭,又會溢散著濃到化不開的血腥味了……”
不知到是哪位官員小聲地嘟囔了這么一句,一干官員都默默地抬起了袖子拭了拭額角浸出來的冷汗。
老朱笑呵呵地轉過了身來,目光掃過一干臣工,又重新落在了常二郎的身上。
“看來啊,賢婿你可以再大膽一點,將成本中的原料費也除掉,如此一來,鑄一千錢,可盈利多少?”
“父皇,之前兒臣記得常學監有提到過,鑄造一千文錢需要五斤六兩銅料,約合八錢四分銀,再加上那錫、鉛、鋅的成本,約合八錢八分銀。
而通過采購這種鑄幣機之后,朝廷鑄幣的人工成本,燃料成本,周期成本都會得到極大的節省,一千文錢,只需要三分銀,也就是三十文。”</p>